三辆面包车,深色车膜,底盘的高度和轮胎的磨损程度不一致,前面两辆前驱车的前轮比后轮磨损多百分之三十,说明长期低速跟车行驶;
第三辆的排气管上有未清除的高速公路虫渍,昨夜从外地连夜赶来。
铁门左侧十二米,包子摊旁边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左手提着环保袋,袋口没合拢,露出一截黑色筒状物,直径和长度比例是长焦镜头,400以上焦段。
右侧八米,电线杆下蹲着一个系鞋带的人,鞋带系了四十秒还没系完,视线每隔三秒扫一次小区铁门方向。
路口拐角处,四个举着应援牌的年轻女孩挤在一起,牌子上写着“渊哥我爱你”。
更远的位置,一个便利店门口站着的外卖员,头盔没取,外卖箱侧面的缝隙里反光,也是镜头。
以及,头顶。
陆渊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频率极低的嗡鸣,无人机,静音型,民用改装,飞行高度大约八十到一百米,正好卡在视觉注意力的天花板之上。
狗仔。
而且不是普通的狗仔。
这套布局的覆盖密度和交叉视角设计,是业内顶流级别的跟拍方阵。每个盯梢位之间的间距经过计算,确保目标无论选择哪条路线,至少会被两个以上机位同时捕获。
陆渊低头看了眼手机。
七点四十二。
距离超市开门还有十八分钟。步行二公里。
五折鸡蛋的库存根据他上周的观察,开门后四分钟内会被大妈军团清空。
也就是说,他需要在八点零四分之前站在冷藏柜前面。
退回家,鸡蛋没了。
往前走,一旦被拍到引发围堵,排队抢蛋的窗口期也没了。
陆渊叹了口气,把冲锋衣的兜帽拉起来,拉到遮住额头和侧脸的位置。
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四次降到八次。肩膀的高度下沉了不到一公分。步幅从七十五公分压缩到六十八公分。
脊柱的弧度增加了两度,从挺直变成了微微含胸。整个人的轮廓从一个一米八二的年轻男性,变成了一个体态模糊、年龄不详、穿着廉价冲锋衣的路人。
前世辛迪加的核心课程之一:灰人。
原理很简单:
人类的视觉注意力分配机制是基于反差的。鲜艳的颜色、突兀的动作、异常的节奏,任何偏离环境基线的元素都会触发大脑的警觉回路。
反过来,当一个人的一切外在参数都精确匹配周围环境的平均值时,他会从所有人的视觉处理系统里被自动过滤掉。
让大脑判定“不值得注意”。
陆渊迈出铁门。
小区门口的包子摊正在出第三笼蒸汽。竹屉掀开的瞬间,白色水蒸气在早晨七度的气温里猛地膨胀,形成一道持续三到四秒的半透明屏障。
他在蒸汽升腾的那一秒切入了包子摊和铁门之间的视线通道。
左侧鸭舌帽的视角被蒸汽遮挡了零点八秒。右侧系鞋带的人刚好低头换脚。
而前方,一队六个穿着统一红色马甲的晨练大妈,正以每分钟九十步的频率沿人行道走来。陆渊的步幅、摆臂的幅度和前后摆动的频率,在两步之内完成了校准,与这队大妈的行进节奏完全同步。
他切入队列的位置在第三个和第四个大妈之间。第三个大妈体型偏胖,遮挡了左侧长焦镜头的射线角度。第四个大妈背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双肩包,分散了右侧观察者的视觉焦点。
一滴水,汇入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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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蜂团队的指挥车里,头目老毒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盯着平板上的实时画面。
六个机位,两架无人机,十一个人。
这套阵仗是他昨晚连夜布的。毒蜂在狗仔圈干了十年,拍过出轨影帝、抓过偷税歌后,从来没有一个目标值得他出动全部家底。
但陆渊值。
这人的热搜体质是印钞机。随便拍一组日常照,独家报价能开到六位数。
陆渊的花絮视频他反复看了七遍,把这个目标的体态特征、步态频率、常用服装全部录入了视觉记忆。
“3号位报告。”对讲机嘶嘶响。
“目标没出来。”
老毒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一。按照从群演聚集区物业大爷那儿套出来的情报,陆渊的晨间活动窗口在七点半到八点半之间。
“继续盯。”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红枣水,这行的人胃都不好,目光在三块屏幕之间轮巡。
屏幕左侧,一群红马甲大妈走过包子摊。
屏幕中间,两个买菜的中年男人在聊天。
屏幕右侧,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拐进了巷子。
一切正常。
老毒的目光在左侧屏幕上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