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六闯大祸,差点让陆渊卖肾赔千万
    收工后的五号棚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块领地。

    许长林的临时休息区。

    助理小钟搬出全套家伙,实木茶海,铜壶,铁壶,银壶各一把。竹制茶则、茶针、茶夹、茶漏,一字排开。

    许长林闭着眼坐在折叠椅上,两手搁在膝头,等铜壶里的水烧开。

    他有一套规矩。拍完重头戏,就泡茶,喝茶。许长林说过:茶是从角色里爬出来的梯子。

    铜壶腾起白气。许长林睁眼,抽出一管茶叶,倒进茶则,用茶针拨了拨,凑到鼻尖嗅了一下。然后提壶,悬在壶口上方十二公分,手腕一转,水柱落下。

    路过的工作人员自觉绕行,步幅压低。

    西侧,纸箱堆。

    陆渊躺在两个道具箱拼成的床上,冲锋衣铺一半垫一半盖,老六趴在他肚子上,前爪揣起来,眯着眼。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算了算,这个月拍了多少天,片酬分期怎么到账,老六的猫粮还够几顿。算完,把手机揣回去,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棚东侧传来铜壶盖子轻碰的声音,茶汤倒进公道杯的流水声。

    陆渊的原则是剧组里的大咖,能不沾就不沾。干活,拿钱,走人。

    安安静静地苟着。

    他用食指戳了戳老六的脑门。“别跑远啊,就在这趴着。”

    老六拿后脑勺蹭了蹭他的手指,翻了个身。

    空气里飘过来一缕岩茶的焙火香气,陆渊的鼻翼动了一下,没在意。

    老六的鼻翼也动了一下。

    许长林刚把第一泡倒掉,正准备注水泡第二泡,小钟从保温袋里掏出一个景德镇青花瓷碟,揭开保鲜膜,摆在茶海右侧。

    四块绿豆冰糕。

    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粉,绿豆沙的颗粒感清晰可见,中间夹着一层桂花蜜。

    许长林拈起茶夹,从茶海里捞出闻香杯,翻扣在品茗杯上,手腕一旋,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

    他的呼吸正在一拍一拍地降频,椅子上坐着的重新变成了许长林。二十八年,他靠这套流程完成每一次角色的脱离。

    绿豆冰糕的甜香在体温的催化下开始扩散。

    西侧纸箱堆区域,老六的耳朵竖起来了,然后整个脑袋从陆渊的肚子上抬起来,鼻尖朝东侧的方向耸了两下。

    陆渊正在拧保温杯盖。

    老六后腿一蹬。

    陆渊感觉肚子上的重量消失了,低头一看,一道橘色的影子沿着地面的电缆槽窜出去,速度快到旁边灯光组的小伙子只看到一团颜色。

    它蹿上茶海台面的时候,花梨木的桌面被爪垫拍出一声闷响,品茗杯里的茶汤晃了一下。

    小钟手里拿着的茶巾掉了。

    老六的前爪搭在瓷碟边上,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就要去舔冰糕表面的糖粉碎屑。爪尖距离那把紫砂壶不到三公分。

    “——!”

    小钟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他想伸手去抓,手指在半空停住了。茶海上摆着整套的茶具,公道杯、品茗杯、闻香杯、茶则、茶针。还有那把壶。

    如果他动一下,猫退一步,一退就会踩在壶上。

    他不敢动。

    场务老周拎着扳手路过,定在了原地。

    这把壶他听人说过。影帝的命根子。北京某拍卖行春拍,成交价带了七位数。七位数。

    一只猫的肉垫和七位数之间隔着三公分。

    老周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许长林看了一眼茶海上那只橘猫。猫正舔得开心,尾巴左右扫,扫到了闻香杯。闻香杯往右滑了一公分。

    眉毛拧了一下。

    “老六!!”

    陆渊冲到茶海跟前,一只手探出去,五指精准地捏住老六的后颈皮,拎起来。

    老六嘴里还叼着一小块冰糕碎末。后腿在空中踩了两下自行车,喵了一声,不情不愿。

    陆渊拎着猫,抬头看了一眼茶海上的阵仗。

    脑子里的财产评估系统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扫描。

    花梨木茶海,市价两到三万。铜壶、铁壶、银壶,加起来小十万。竹茶道组,手工的老料,几千块。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壶上。

    紫砂。泥色紫润,表层有一层时间沉淀出来的包浆,内敛,不张扬。器型端正,壶钮饱满,壶嘴的出水线干净利落。

    邵大亨。德钟。原矿紫泥。

    他赔不起,他的片酬全部预支出来都赔不起。

    一股冷汗从脊椎尾端窜上来,这壶如果碎了,他只能卖肾。

    陆渊的大脑在危机模式下开始高速运转。

    破冰,必须立刻破冰。许长林的怒火还没有上来,窗口期最多三秒。三秒之内,转移注意力,拍马屁,越内行越好,让对方觉得你懂行、尊重他的东西,愤怒值就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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