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净。
竖店龙套工龄满三年,名下两张银行卡,流水总额勉强达到当地最低生活保障线。
干净,白纸一张。没有截拳道馆的报名表,没有德州扑克线下俱乐部的会员记录。
但这反倒成了最诡异的疑点。起初她还设想过这人是否暗中拜过千门老手,或者混过地下黑拳场,但事实全被推翻。不借助任何体系化训练,单凭身体本身去碾压一套成熟的表演范式。
毋庸讳言,这是脱离了技巧维度的东西。这叫本能,或者叫怪物。
手机拨号,接通。
“清寒你疯了是不是?”电话那头,陈彤的声音透着熬大夜的烦躁,“一点二个亿的盘子!反派男二拿走全片三分之一的戏眼!你让我用一个一天二百块带盒饭的龙套?”
他连珠炮丢出七条铁律。
没有票房号召力。
没有粉丝基团托底。
长片经验为零。
投资方绝不会签字。
影视完片担保那边的风控很难通融。
宣发口找不到宣发坐标。
院线排片拿不到筹码。
这些都是商业大制作无法绕开的硬伤。
苏清寒听完,把长发拨到耳后,回了几个字。
“明天买机票,带人到竖店自己看。要是觉得不行,我交出选角权,《黑金》男二你随便找谁,我绝不废话。”
电话两头真空了十秒。
陈彤到底不愿跟这棵业内摇钱树彻底撕破脸。他妥协了:“行!如果这小子扛不住场子,这件事永久翻篇。”
......
清晨七点。
竖店晨雾未散。陆渊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锁骨,老六的橘色脑袋顶着下巴。
跑了南门龙套集散地。
去了老街口。
问了影视城三号门群头驻点。
结果出奇一致。群头们看他像看瘟神,摆手躲避。有个脾气爆的刚要开骂,对上他的眼睛,硬生生把后半段吞进肚子里,转手拉下铁闸门。
不得不承认,地头蛇王哥的封锁令执行效率颇高。一夜之间,影视城庞大的底层龙套生态链完成了全方位闭锁,连一具躺平四小时管盒饭的尸体配额都未曾给他残留。
阶层碾压,向来残酷。
陆渊走向街边便利铺,买了个干瘪的菜包,掰开两半。一半喂进夹克领口,剩下的大半自己嚼咽。
演不了死尸,那就卖点力气。信步转入民工集散的零工集市。这里广告纸错杂:派单、夜班物流分拣。他挑中一块手写纸板:仓储搬运,日结一百五,明早八点上工。
记下联络电话。
老六在怀里打着哈欠,前爪不安分地勾搭着拉链。陆渊把它往深处揣了揣。
接下来是私人时间。废品回收站距离劳务市场不过两站地,成山的报废金属堆积如山。
一百米外,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绿化带后。
江颜在咬手指。她熬了几个小时小时,高倍镜片死死咬住目标背影。
这人被整个圈子断了生路。换作常人早该急得跳脚找关系,或者卷铺盖滚蛋。而陆渊,心率平稳,步点连半拍都没乱。
根据犯罪侧写学模型,这是反社会人格爆发前的静默期。他在构建危险的报复链条。
望远镜视野里,陆渊停靠在废杂铜铁区。
挑选过程极为刁钻。从工业废料底层抽出一截锈蚀空心铜管;又截取半指长的铜芯导线;最后在破盆里翻出防风打火机压电陶瓷组件,以及一节干电池。
选料成型。一共花掉五块钱。
动作毫无涩滞。他在站位上,背脊正好挡住废品站唯一摄像头的放射线。
江颜按住对讲机,后槽牙磕碰。
“呼叫总部。目标采购了金属管、电子跳线、起爆脉冲发生器及直流电源。正在进行特种定向爆破装置初步采购。重复,存在IED组装嫌疑。防爆大队全员即刻出动,待命距离压缩至三公里。”
离开废品站,陆渊沿主街走到人民公园。
找了张斑驳的长椅坐下。他掏出一把刃片发灰的美工刀,把零碎铺在膝盖上。
江颜猫着腰贴近到二十米外的灌木丛。
微型监听耳麦里只有风声和金属摩擦的异响。
陆渊在切铜管。左手压管身,右手推刀。发力极其精准,剥离皮层的手法堪比显微外科手术。纯靠腕力找金属疲劳点。
江颜单膝跪地,配枪保险解除。防爆中队的几辆黑车隐匿在街角,特警端着防爆盾待命。对讲机里,队长的请示透着紧绷:“江队!是否确认为触发式高爆雷?是否授权狙击手远距离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