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这张地图加之马超的实地经验,价值何止万金!
“孟起,”卫信正色道。
“西征之功,你当记首功。”
马超躬身:“末将不敢。只求大将军————破韩遂后,能善待西凉百姓。这些年战乱不断,羌汉仇杀,百姓苦矣。”
这话说得动情。卫信看着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容,忽然问:“孟起,你恨我吗?”
马超一怔。
“马家入京为质,实为我所迫。”卫信缓缓道。
“你与伯瞻困居府中半年,云禄————也因我之故,不得不嫁入将军府。你心中,难道无怨?”
帐中寂静。贾诩、荀攸皆摒息。
马超沉默良久,抬起头,眼中神色复杂:“若说无怨,是假话。半年前初入雒阳时,末将日夜思归,恨不能提枪杀出城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这半年,末将看了许多,想了许多。看到中原百姓流离失所,看到兖豫之地十室九空————忽然明白,父亲为何宁愿送我等为质,也要避免战争。”
“西凉苦寒,战乱更苦。”
“羌人杀汉人,汉人屠羌人,仇恨越结越深。父亲常说,若能以马家一时之辱,换西凉长久太平,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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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卫信:“大将军平定中原,军纪严明,善待百姓。若西凉也能如此————末将个人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坦荡。卫信动容,起身走到马超身前,拍了拍他肩膀:“好男儿!你放心,我卫信在此立誓,西凉平定之日,必让百姓安居。马家之功,永载史册!”
“谢大将军!”马超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这一刻,他是真正归心了。
又行军五日,九月,大军抵达潼关。
这座天下雄关矗立在秦岭与黄河之间,关城高厚,箭楼密布。
守将徐晃早已得信,亲率部将出关二十里相迎。
“公明!”卫信下马,扶起跪迎的徐晃,“辛苦你了。”
徐晃风尘仆仆,甲胃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迹:“末将无能,让韩遂前锋窜至陈仓,请大将军治罪!”
“韩遂五万大军,你能守住三辅已是功劳。”卫信摇头。
“详细军情如何?”
众人入关,至帅府。徐晃摊开军图:“韩遂主力仍在汉阳,但其婿阎行率一万五千骑已至三辅,频频骚扰陈仓、雍县。前日有羌骑小队试图绕过关隘,被末将击退,斩首三百。”
他顿了顿:“钟繇先生在长安组织民壮守城,存粮可支一年。但若韩遂大军东进————”
“他不敢。”卫信手指点在地图上汉阳的位置。
“韩遂老奸巨猾,必等秋收完毕,粮草充足,才会全力东进。此时骚扰,不过是试探虚实。”
他看向马超:“孟起,阎行此人如何?”
马超冷笑:“阎彦明勇武有馀,谋略不足。且此人心胸狭窄,与韩遂部将成公英不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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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卫信抚掌。
“明日大军进驻长安,与钟元常会合。十日内,我要在陈仓城下,会会这位阎彦明!”
众将凛然。大将军用兵,向来雷厉风行。
是夜,卫信登上潼关城楼。
秋风凛冽,吹得大猎猎作响。
向西望去,月色下秦岭连绵如黑龙,更西处,便是西凉之地,那里有广袤的山地,有奔腾的黄河,有桀骜的羌胡,还有————等待征服的敌人。
身后脚步声响起,贾诩、荀攸、徐晃、马超等人陆续登城。
“大将军在看什么?”贾诩问。
“在看天下。”卫信轻声道。
“自河东起兵,数年了。破白波,诛董卓,败吕布,平中原————如今又要西征凉州。
有时午夜梦回,竟觉得这一切如幻。”
他转身,看着众人:“但我知道不是幻。这一路走来,有你们,有万千将士,有无数百姓期待————所以,西凉必须平,天下必须定。”
众人肃然。
卫信望向马超:“孟起,西凉是你故乡。此战,我要你为先锋。可能做到?”
马超热血沸腾,抱拳躬身:“末将————必不负所托!”
“好!”卫信按剑,声如金石。
“传令全军,明日进驻长安!西凉之战,就此开始!”
关下,三万将士的营火如星河落地。
而更西处,韩遂的大军,也在磨刀霍霍。
两股洪流,即将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