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命工曹重绘图纸。
袁冰怔了怔。
她本准备了一番争辩,没想到卫信如此干脆。
此后数日,卫信常邀她同游。
袁冰初时处处挑刺,但卫信总能择善而从。
袁冰不愿意给卫信端茶送水,但几番适应,慢慢抗拒也减少了。
这日午后,冯妤来东院寻她。
两女在西院亭中对坐。
冯好已换装扮,云鬓轻挽,气色红润。
她为袁冰斟茶,轻声道:“妹妹何必自苦?大将军非常人,待你以礼,待我以恩。这乱世中,能得如此归宿,已是幸事。”
袁冰默然饮茶。
她想起昨夜辗转难眠时,脑海中反复比较父亲与卫信。
一个弃城逃命,一个稳坐中军。一个苛待部下,一个从善如流,一个将她当政治筹码,一个对她极度宽容。
乱世中,终究是没得选的。
就算自己不从,卫信失去了耐心也会强要,如何抗拒得了呢。
“姐姐说得是。”她轻叹。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
卫信在府中后园设宴,共度中秋。
园中桂树正开,香气馥郁。
石桌上摆着月饼、瓜果、桂花酒。
——
冯妤抱琴而来,袁冰则侍立一旁。酒过三巡,卫信笑道:“久闻冯夫人琴艺超绝,袁姑娘剑术精湛,今夜月色正好,可否让我一饱眼福?”
冯妤盈盈一礼,端坐琴前。
指尖拂过琴弦,流泻而出。琴声清冷如月华,时而如嫦娥起舞,时而如吴刚伐桂,将满园宾客带入月宫幻境。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袁冰起身,持剑步入场中。
她今日换了浅碧衣裙,在月下如凌波仙子。
剑起时,寒光点点,如银河倾泻,剑转时,衣袂飘飘,如嫦娥舒袖。剑势忽疾忽缓,暗合音律节奏,竟与冯妤琴声隐隐相和。
卫信看得入神。
他见过赵云枪法如龙,典韦戟势如虎,却从未见过这般兼具美感与杀气的剑舞。
最后一式,袁冰纵身跃起,剑尖挑落一簇桂花,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发间衣上。
满园寂静,继而爆发出喝彩。
宴罢,卫信示意冯好先回西院,袁冰却未动。
卫信走至她身旁:“今夜月色真美。”
袁冰抬头望月,侧脸在月光下如玉雕。
良久,她低声道:“大将军,我知道自己没得选,但也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她转身面对卫信,眼中如有水光。
“愿伺奉大将军,只求大将军应我一事。”
“何事?”
“他日若擒我父。”她咬唇:“请留他性命。”
卫信凝视她片刻,点头:“我答应你。”
袁冰眼中泪珠滚落。她忽然跪下:“妾袁冰,愿奉大将军为主,此生不渝。”
卫信扶起她,轻拥入怀。
怀中身躯微微颤斗,却不再抗拒。
是夜,东院红烛亦明。
袁冰比冯妤年少,却更紧张。
她紧绷如弓,卫信耐心引导,在她耳边低语:“今夜月亮,只属你我。”
翌日清晨,两女皆换妇人装束至前厅请安。
——
冯妤温婉柔顺,袁冰清贵端丽,站在一处,如双姝并蒂,满堂生辉。
府中传言:
大将军待二位夫人极厚,冯妤擅琴,袁冰雅贵,各擅胜场。
更有老兵私下说:“咱大将军真是了得,沙场能破敌,闺中能降美,就连敌人妻女也得臣服啊,哈哈哈哈。”
消息传至汝南时,袁术正躺在驿馆榻上喝药。
自南阳败退,他旧伤复发,咳血不止。
虽收容残兵败将,但兵马已不过数千。
这日他勉强坐起,听侍从读南阳细作传回的消息:“卫信纳冯氏为妾,宠爱有加————”
袁术冷哼:“贱人!当初不愿跟我,转眼就投怀送抱!”
“还有那?”
“还有————袁姑子也常随卫信议政,夜半出入屋门,听说已经————”
袁术手一颤,药碗落地。
“中秋夜宴,袁姑子舞剑,卫信击节赞叹。宴后,留宿东院————一夜未归。”
“噗一”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前襟。
袁术目眦欲裂,嘶声咆哮:“卫信小儿!辱我太甚!夺我南阳,抢我美人,如今连我女儿都,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