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将军。”何依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出。
卫信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晨光熹微,庭院中已有婢女在洒扫。见他出来,纷纷躬身行礼。
“好生伺候。”他对守在门外的婢女吩咐。
“夫人若醒,备热水沐浴,早膳要清淡些。”
“唯。”
长乐宫,太后寝殿。
何太后已起身,正对镜梳妆。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憔瘁的脸,尽管宫娥为她
敷了厚厚的脂粉,仍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太后,大将军来了。”宫娥低声禀报。
何太后手一颤,梳子险些掉落:“请进来。”
卫信入殿时,何太后已端坐榻上,恢复了太后的威仪。
只是那紧攥的双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臣,参见太后。”卫信行礼。
“大将军免礼。”何太后努力让声音平稳。
“坐吧。”
卫信在侧榻坐下,宫娥奉上茶点后,被他挥退。
殿中只剩二人。
“小妹她————”何太后终于忍不住问。
“可还好?”
卫信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太后觉得呢?”
何太后脸色一白:“她年纪还小,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大将军担待。”
“太后多虑了。”卫信放下茶盏。
“依儿很好。只是昨夜劳累,今早起不来罢了。
如此暖昧的话语,何太后岂会不懂?
她想起自己和卫信初回。
撕裂般的痛楚。
恐惧交织,悲喜交加。
非常人所能领会。
小妹才十六岁,如何承受得住?
“你怎么对她的?”她声音发颤。
卫信抬眼,看着她:“怎么对太后,就怎么对她。”
何太后呼吸一滞。
她当然记得,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那种被完全掌控、无力反抗的感觉。
“那她————”何太后苦笑。
“那她确实起不来。本宫都受不了,别说小妹了。”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如此私密之事,竟这样自然地说出来了。
仿佛在卫信面前,她已完全卸下了太后的伪装,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卫信笑了:“今后臣入长乐宫,倒是方便了。”
何太后明白他的意思。
这长乐宫,他自可来去自如。
何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无奈,却也有一丝奇异的安心。
至少,她有了依靠。
在这乱世中,能依附强者活下去,已是不易。
她叹了口气,转换话题:“关东群雄在董卓死后,仍然没有罢兵的意思。卫郎,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卫信收敛笑容,正色道:“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消灭董卓。”
“什么?”何太后一怔。
“董卓不过是个借口。”卫信缓缓道。
“关东诸候起兵,名为讨董,实为割据。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他要的是整个河北。曹操是宦官之后,需军功立身,他要的是兖州、豫州。孙坚号称江东猛虎,与袁术合作要的是荆州、扬州,至于朝廷,不过是一面旗罢了。”
何太后呆呆听着。她虽在宫中多年,却从未想过这些。
何进在世时,只当她是个工具人。
没有人告诉她,天下大势究竟如何。
“那他们会不会攻雒阳?”她担心地问。
“暂时不会。”卫信摇头。
“董卓已死,他们失去了讨伐的名义。若贸然进攻京师,便是叛逆,天下共讨之。他们现在要做的,是互相兼并,壮大实力。袁绍会打公孙瓒,孙坚会打刘表,等到他们决出胜负,才会觊觎中央。”
何太后沉默了。良久,她轻声道:“所以到最后,还是卫郎撑起了朝廷的脊梁,真想不到啊。”
这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依赖。
卫信看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后,随着何依嫁给了卫信,此刻她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防备,只有全然的信任—或者说,全然的认命。
“太后放心。”他道。
“有臣在,朝廷不会倒。您与依儿,会一直享受富贵。”
何太后点点头,声音更轻:“今后有劳卫郎了。只要本宫和妹妹能平安富贵,卫郎要怎样,我们都听你的。”
这是彻底的臣服。
卫信满意地笑了。
他起身,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