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没有说完,但卫信懂了。
“信谨记王公教悔。”
王允满意点头,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方短柄宝刀。
“此乃七星宝刀。”王允递给卫信。
“老夫今日赠你,望你莫忘今日之言,万望能与老夫齐心诛国贼,安社稷,还天下太平。”
卫信双手接过,这不只是赠与一方宝刀,更是王允、乃至太原王氏的投资。
从今日开始,卫家与王家正式联盟。
“信,必不负王公所托。”
离开王府时,已是亥时三刻。
卫信骑马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手中那宝刀在袖中沉甸甸的。
赵云、典韦一前一后护卫,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郎君,回府吗?”赵云问。
卫信望向城南方向,那里是何家府邸所在。
他想起那个穿着孝服、容颜凄美的未亡人—尹曼玉。
何进、何苗皆死,何家树倒猢散。
尹曼玉一个弱女子,守在那座空荡荡的府邸里,随时可能被乱兵所害。
“去何府。”卫信决断道。
三人带着几十名骑兵策马南行。
越靠近何府,街道越显荒凉。
昔日车水马龙的大将军府,如今门前冷落,连灯笼都没挂几盏。
府门虚掩,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卫信下马,推开府门。
前院一片狼借一花木被践踏,石阶碎裂,廊下还散落着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箱笼。
几个老仆正在收拾,见卫信进来,吓得跪倒在地。
“尹夫人在何处?”卫信问。
一个老仆颤声道:“在————在后堂灵堂。”
卫信径自往后院走去。
穿过回廊,便见一座素白灵堂,里面停着两口棺材——一口是何进的,一口是何苗的。
如今太后被软禁在宫中,何家人连丧事都办不成。
灵前跪着一个素衣女子,正是尹曼玉。
她比几个月前更瘦了,孝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显得越发纤弱。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回头,见是卫信,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卫将军?”她起身,敛衽行礼,动作依旧优雅。
卫信还礼:“夫人节哀。信此来,是奉太后之令,来接夫人离开。”
尹曼玉一怔:“离开?去何处?”
“去安全的地方。”卫信直言。
“何公已逝,何家失势,董承回到了朝廷,这座府邸,很快会成为众矢之的。夫人留在这里,恐有危险。”
尹曼玉苦笑:“我一个未亡人,生死何足道哉?将军不必费心。”
“夫人此言差矣。”卫信温声道。
“夫人青春年少,来日方长。何君在天之灵,也必不愿见夫人为他陪葬。”
“假以时日,夫人还是会嫁人的。”
“况且,夫人可知,董卓已决意废帝?天子若废,何家便彻底完了。届时这座府邸,怕是连片瓦都保不住。”
“乱兵所过,女眷都得沦为营妓。”
尹曼玉脸色一白。
她虽深居简出,却也听说了朝中变故。
董卓的凶名,岂会不知?
“可是————”她咬唇。
“我一个妇道人家,离了这里,又能去哪里?”
“信已为夫人安排妥当。”卫信道、
“城西有一处别院,清静安全。夫人可暂居那里,待局势稳定,再作打算。”
尹曼玉看着卫信,她忽然想起数个月前,二人在丧礼上偶然得见,那一眼过后,尹曼玉便久久难忘。
可自己身为未亡人,不能失态,故而当卫信说及总有一天会有人救出自己,离开深宅时。
尹曼玉还想过,卫信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今日卫信来救她,应该————不是虚言吧?
或许是,早有此念?
她缓缓跪倒在地,泪水终于落下:“将军大恩,妾身————无以为报。”
卫信扶起她:“夫人不必如此。时间紧迫,请夫人速速收拾细软,我们即刻动身。”
尹曼玉点头,回房收拾。不过一盏茶工夫,她便提着一只小包袱出来,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些许嫁妆,何家剩下的财物,她分文未取。
卫信见状,心中暗赞。
这女子,倒有骨气。
卫信护着尹曼玉出府,上马车。
正要离去,忽听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