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苋微微一颤,低声道:“听兄长说了。”
“你兄长怎么说?”
“兄长说————”吴苋抬眼,飞快看了卫信一眼,又垂下:“说是董卓所为。”
见她神态自若,卫信有些意外:“姑娘不怕?”
“乱世之中,这等事————本不少。”
吴苋声音很轻:“妾身虽在深闺,也听说过些。只是————”
“将军与董公联手,如今董公势大,将军————要小心才是。”
卫信看着她姣好的侧脸,轻轻握住吴苋手背。
“姑子放心。”
“我自有分寸。”
送走吴苋后,卫信召集众将谋士。
“丁原死了,吕布投董卓。”卫信环视众人。
“如今雒阳城中,董卓已吞并何苗部、丁原部,西园八校尉,南北宫卫士、加之他本部的西凉军,兵力甚众。我们————也有北军五校、吴匡部、河东军。”
张辽道:“董卓兵力虽强,但军纪败坏,雒阳百姓恨之入骨。此消彼长,未必不能一战。”
“现在不是战的时候。”荀攸摇头。
“董卓刚掌权,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此时与他冲突,不智。”
荀攸看向卫信:“郎君。”
“董卓既要行废立,必先安抚各方。郎君助他入京,又收编何进旧部,功不可没,卫家掌控河东、太原。也是现下唯一支持董卓的势力,董卓必定会安抚。”
卫信会意:“公达是说————”
荀攸缓缓吐出四字。
“封侯拜将。”
诚如荀攸所预料的那样,卫家的支持,是董卓必不可少的。
至于想吞并卫家军,现在董卓还没有那个能力。
毕竟是军阀强行控制朝廷,武力威慑公卿而来,各路部队都是临时兼并的墙头草,如果再得罪卫家,朝中的公卿就会倒向卫信联手做局也说不准。
加之董白也在河东,董卓自身儿子早亡,他对卫信还是有些亲近之念的。
——
次日朝会,嘉德殿中气氛凝重。
少帝刘辩高坐御座,面色苍白,眼中仍有惧色。
何太后垂帘在后,也是一脸愁容。
殿下百官分立,董卓、卫信、袁隗、王允等皆在。
董卓率先出列,声如洪钟:“陛下,如今天下动荡,皆因宦官祸国。今宦官虽除,然朝纲未振。老臣以为,当重整朝政,罢黜庸碌,提拔贤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百官:“司空刘弘,年老昏聩,不堪重任。老臣请罢之,另择贤才。”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司空位列三公,岂是董卓说罢就罢?
袁绍忍不住出列:“董公,司空乃先帝所任,岂能————”
“先帝所任?”董卓冷笑。
“先帝还任了十常侍呢!结果如何?”他逼视袁绍。
“袁本初,你若觉得刘弘堪用,那咱家倒要问问,大乱之时,他在哪?”
袁绍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
董卓不再理他,转向御座:“请陛下下诏!”
少帝吓得浑身发抖,看向帘后。
何太后沉默片刻,低声道:“就————就依董将军所言。”
诏书当场拟就,罢免刘弘司空之职。转任董卓为司空。
董卓这才满意,又道:“还有一事。北中郎将卫信,勤王有功,收编乱军,安定雒阳,功勋卓着。老臣请封其为前将军,假节钺,掌南宫宿卫。”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前将军!假节钺!掌控南宫,这等于将雒阳禁卫,分了一部分给卫信。
为了拉拢卫家,董卓豁出去了。
袁绍、袁术等人怒目而视,却不敢言。
卫信出列,躬身:“臣年少德薄,恐不堪重任。”
“仲道过谦了。”董卓大笑。
“你的本事,咱家清楚。这前将军,非你莫属!”
少帝看向何太后。
帘后传来一声:“准奏。”
于是卫信拜前将军,假节钺,金印紫绶,掌南宫兵卫。
当殿换装授印,玄甲外罩锦袍,腰悬金印,英武非凡。
退朝后,董卓拍着卫信的肩膀,咧嘴笑道:“仲道,从今往后,这大汉的安危,可就靠你了。咱家老了,以后终会把权力让出来,这天下————还得看你们年轻人啊。”
卫信躬身:“董公言重。信必竭尽全力,辅佐董公,匡扶汉室。”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却各有深意。
董卓为了拉拢卫家为己所用,给了卫信足够的好处。
但朝中的腥风血雨很快就要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