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本就憋着火,闻言勃然大怒,马鞭直指崔烈:“崔太尉!咱家日夜兼程跑了三百里路来救驾,你现在说什么退避?”
他策马上前,几乎与崔烈脸贴脸,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信不信咱家砍下你的脑袋,当球踢!”
崔烈吓得脸色煞白,连退几步,险些跌倒。身后百官禁若寒蝉,无人敢言。
董卓冷笑,不再理他,径直闯入迎驾队伍。
他先到少帝车驾前,粗粗行礼,又转向陈留王车驾。
刘协坐在马上,小脸紧绷,眼中满是戒备。
“陈留王殿下。”董卓挤出笑容:“老臣护送你回宫。”
刘协抿着嘴,一言不发。
董卓讨了个没趣,只得与闵贡并马而行。
少帝在车中见状,哭得更大声了。
卢植等人连忙劝慰,却无济于事。
但明眼人都已经看得到,小皇帝的废立已经是板上钉钉。
队伍行至城门口,袁绍、袁术等人已率军在此等侯。
见董卓、卫信大军黑压压一片,众人脸色皆变。
袁绍上前,拱手道:“董公,卫郎,既已迎回圣驾,可否————让大军城外扎营?以免惊扰圣驾。”
董卓斜睨他一眼,嗤笑:“袁本初,你这话说得可笑。诸位公卿身为国家大臣,不能匡正王室,致使国家动荡,天子流落在外,你们哪有让咱家退兵的理由?”
“今日起,咱家的兵,就驻在城中!谁有异议,站出来!”
无人敢应。
袁绍脸色青白交加,却终究没敢再言。
他身后的士卒,与董卓的西凉铁骑相比,无论气势还是杀气,都差了一大截。
董卓哈哈大笑,挥手:“入城!”
大军浩浩荡荡涌入雒阳。
西凉军和卫家军接管各处城门、武库、宫禁,董卓的亲信李催、郭汜、张济、樊稠、胡轸各领一军,分驻四方。
卫信则按计划,令张辽、徐晃控制南宫,赵云、典韦随他入宫。
雒阳城,一夜易主。
当夜,大将军府。
府中已是一片混乱。
何进、何苗先后身死,部曲群龙无首。
吴匡,此刻正与侄儿吴懿在偏厅中焦灼商议。
“叔父。”吴懿年约二十许,面容俊朗,此刻却眉头紧锁。
“董卓、卫信已掌控全城,我们这些何公旧部,该何去何从啊?”
“您还趁乱杀了车骑将军何苗,此事传出去不好办啊。”
“如果背后没有靠山————被朝廷清算————”
吴匡握紧拳头:“何公待我等不薄,我才为他报仇,如今他尸骨未寒,何等凄凉,但为了生存,我却要投门户?”
“叔父!”吴懿压低声音。
“如今形势,由不得我们。董卓残暴,但卫信曾经是大将军的幕僚,为人还算仁厚。听说他在并州安置流民,善待降卒。若非要选,我宁愿投卫信。”
“卫家或许能保全我们。”
吴匡沉默良久,叹道:“我何尝不知?只是卫信与董卓联手,我们投他,岂不是————”
“联手?”吴懿冷笑。
“叔父真以为,那两人能长久合作?卫信少年英杰,岂会甘居董卓之下?
我看他们迟早翻脸。我们现在投卫信,正是雪中送炭,若等他与董卓决裂,我们再投,便是锦上添花了。”
这话说到了吴匡心坎里。
他起身踱步,半晌,决然道:“好!就投卫信!不过————”吴匡看向吴懿:“得有个由头。”
吴懿眼中闪过精光:“我族妹苋儿,年已及笄,容貌————也算出众————”
吴匡一怔:“你是说————”
“卫信已有妻妾,但乱世之中,明主三妻四妾也是常事。”
吴懿低声道:“若能将苋儿嫁与他,我们吴家和卫家便是姻亲,自然可靠。”
吴匡沉吟。
吴苋确实美貌,在阳城中也有名气。
只是————让侄女去做妾,他于心不忍。
正尤豫间,亲兵来报:“将军,卫信将军派人来,请将军过府一叙。”
吴匡与吴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备马!”
卫信暂居于何进当初给他的别府,此刻府内已是灯火通明。
吴匡、吴懿入府时,见卫信正与贾诩、荀攸议事。
这位年轻的将军换了一身常服,白袍玉带,气度从容,与白日里那个统兵入城的铁血统帅判若两人。
“吴将军请坐。”卫信温声道。
“深夜相邀,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