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张让走向偏殿。
身后亲兵欲随,却被张让拦住:“太后只召大将军一人。”
亲兵看向何进。
何进摆摆手:“在此等侯。”
他独自随张让入殿。
殿内昏暗,只点着几支蜡烛。
何进眯眼适应光线,却见殿中不止张让一人。
段圭、毕岚、赵忠————十常侍竟都在。
“你们————”何进心中警铃大作,手按剑柄。
张让却笑了:“大将军不必紧张。老奴等今日请大将军来,只是想问一句话。”
“如今天下大乱,难道都是我们这些阉人的罪过吗?”
何进愣住。
段圭接口,声音哽咽:“先帝曾与太后不和,几乎废后。是我们哭泣解救,各出家财千万作为礼物,和悦先帝之意,只求保全何氏。
我们想的,不过是依托大将军门户,苟全性命而已。”
现在大将军竟要杀灭我们全族,此非卸磨杀驴?”
“尔等祸国殃民,死有馀辜!”何进厉声道:“本将军今日,便是要清君侧————”
话未说完,身后忽然传来破风声。
何进猛回头,却见一个陌生宦官一尚方监渠穆,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手中长剑已出鞘,剑光如雪,直刺而来!
“你敢——!”何进拔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
何进武艺本就不精,这些年养尊处优,更是不堪。
渠穆却是宫中高手,剑法狠辣。
不过三合,何进手中剑被震飞,渠穆长剑直刺,贯穿他胸膛。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大将军————”张让老泪纵横:“老奴————也是被你逼的。”
何进死死瞪着他,身子缓缓软倒。
何进倒地,双目圆睁,望着殿顶藻井,气息渐绝。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堂堂大将军,总揽朝政,手握重兵,怎么会————死在这群阉人手里?
张让俯身,合上他的眼睛,喃喃道:“割下首级。”
渠穆手起刀落。何进头颅滚落在地,双目依旧圆睁。
段圭取来一块黄布,包裹头颅。
张让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走吧。该去————见见北军那些将军了。”
宫门外,袁绍、袁术、曹操、吴匡、张璋等人已等侯多时。
天色大亮,宫门依旧紧闭。
袁绍心中不安渐浓,正欲强行叩门,忽听宫墙上有人高喊:“大将军何进谋反,已伏诛!”
一个包裹从宫墙掷下,滚落在地,黄布散开,露出一颗头颅。
正是何进,双目圆睁,满面血污。
全场死寂。
袁绍愣了片刻,意料之中,旋即猛然拔剑,嘶声怒吼:“阉官弑杀大臣!诸君随我入宫,诛杀逆贼!”
“诛贼——!”
北军士卒撞开宫门,如潮水般涌入。
袁术率虎贲军从另一侧门杀入,放火烧宫。
宫中顿时大乱。
张让、段圭等挟持何太后、少帝刘辩、陈留王刘协,从复道逃向北宫。
袁绍率军追击,见宦官就杀,不论老少。
一时间,宫中血流成河,惨叫不绝。
吴匡、张璋与何苗在朱雀阙下相遇。
何苗还不知兄长已死,见吴匡等人杀气腾腾,惊问:“诸君何故起兵————”
董卓的弟弟,奉车都尉董旻在宫中急忙引兵围困。
“大将军打算诛杀诸常侍,车骑将军你不愿。如今大将军已死,车骑还在,杀大将军的人就是你车骑将军何苗!
全军听令,何苗与宦官同谋,害死大将军!”
吴匡怒吼:“杀!”
何苗大惊,拨马欲逃,却被张璋一箭射中后心,坠马而死。
袁绍杀到永安宫,闭宫门,令军士上屋,破门入内。
见无须者,无论是否是宦官,尽皆斩杀。
有些年轻官员因无须而被误杀,有人为保命当场脱裤验明正身。
鲜血染红宫道,尸体堆积如山。
张让、段圭挟持太后、少帝、陈留王,走北宫,出谷门,向黄河方向逃去。
卢植率兵追击,至黄河边,张让、段圭见前有大河,后有追兵,知无路可逃,跪地叩拜少帝:“臣等殄灭,天下乱矣。惟陛下自爱!”言毕,投河自尽。
卢植救回太后、少帝、陈留王,正欲回宫,忽见北方烟尘大起。
董卓与卫家大军,已至雒阳城外。
“报————大将军、车骑将军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