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将军,回到家乡格外兴奋,指着远处山峦:“郎君,那边就是末将老家!等战事平了,末将带您去打猎,山里有熊瞎子!”
卫信笑道:“好,到时一定去。”
当晚在杨县扎营。
徐晃杀鸡宰羊,设宴款待。
篝火旁,将领们喝酒吃肉,谈笑风生。
王薇、乌兰坐在卫信下首,默默看着这一切。
她发现,这些汉人将领之间,有种奇怪的氛围。
上下有别,却不拘谨。卫信是主公,众人敬他,却不怕他。
徐晃敢跟他开玩笑,赵云会为他挡酒,张辽则常与他讨论兵法。
这和她熟悉的匈奴部落不同。
在那里,单于至高无上,说一不二,长老们表面躬敬,背后却各怀心思。
“阏氏尝尝这个。”王薇坐在她身侧,递来一碟蜜渍的果子。
“是晋阳的特产,用蜂蜜腌的,草原上应该没有。”
乌兰接过,尝了一颗。
甜得发腻,却有种陌生的温暖。
她低声道谢,心中复杂,这个汉人女子,是卫信的妾室,却对自己这个俘虏如此温和。
“听说阏氏在草原上,骑射俱佳?”王薇忽然问。
乌兰点头:“从小练的。”
“真好。”王薇眼中露出羡慕。
“妾身也想学骑马,可惜总没机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乌兰发现,王薇不仅容貌出众,谈吐见识也不凡。她从草原风俗聊到汉家礼仪,从骑马射箭聊到诗书琴画,竟都能接上话。
“夫人读过书?”乌兰忍不住问。
“略识几个字罢了。”王薇微笑:
乌兰沉默。在草原,女人是不读书的。
她们的任务是生孩子,管帐篷,伺候男人。
可眼前这个汉人女子,却象男人一样读书明理。
她忽然想起卫信那句话:“留你,是因为你有用。”
“能用在哪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宴至深夜才散。
卫信略有醉意,王薇扶他回帐。
乌兰独自走回自己的营帐,路过卫信大帐时,听见里面传来低语声。
是王薇的声音:“南匈奴女子性子烈,郎君当以柔克刚。她既已服软,不妨给些甜头,让她看到些好处。”
然后是卫信的声音:“夫人倒会替别人着想。”
“不是替别人着想。”王薇轻声道。
“是替郎君着想,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乌兰站在帐外,夜风吹得她发冷。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草原上迷路的羔羊,闯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的规则,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都和她认知的不同。
除了卫信,她已别无依靠。
又行三日,抵达安邑。
离家数月,卫信归来,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
蔡淡、刁蝉率府中众人出迎,见卫信安然归来,皆是喜极。
待见到他身后跟着的匈奴女子,两女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讶色,却未多问。
蔡琰上前,先向王薇行礼:“妹妹一路辛苦,郎君信中已经说了你的事。”而后看向乌兰,温声道:“这位是————”
“匈奴单于阏氏,呼延乌兰。”卫信介绍:“为我俘虏,暂居府中。”
蔡琰何等聪慧,一听便知是人质。
她微笑执礼:“呼延阏氏,请。”
乌兰有些手足无措。
她在草原上是高高在上的阏氏,受人跪拜,却从未受过这般温文有礼的对待。
她笨拙地还礼,汉语说得磕绊:“多、多谢。”
刁蝉在一旁,细细打量乌兰。
见她容貌美艳,身姿婀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换上笑容,上前挽住王薇的手:“王家妹妹,路上可还顺利?我让人备了热水,先去沐浴解乏吧。”
女眷们说笑着入府。
卫信看着她们背影,心中欣慰,蔡淡大度,刁蝉懂事,王薇聪慧,这三女若能和睦,后院可安。
正想着此事,没多久,裴潜匆匆而来,面色凝重:“郎君,雒阳最新消息。”
卫信接过密报,展开一看。
中平六年七月,大将军何进密召董卓进京,董卓闻召,即刻上路。
董卓入京了,看来自己回来的正是时候。
何进和何后争权夺势,越来越激烈,宦官阵营跟何进的矛盾已经压不住了。
八月中,双方的矛盾必然爆发,卫家得择机南下。
如今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