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顶事儿。”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匈奴人和白波军合流,声势浩大,恐怕不下十数万之众!并州全境几乎都已糜烂,朝廷的兵马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我们了!
南匈奴一路横扫河东北面各县,闻喜眼看也要不保,我等商议,准备南下去荆州避祸,听闻卫家在此施粥,特来讨些盘缠干粮。”
卫仲道心中微动,裴潜也是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后来在曹魏官至尚书令,以清正着称。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被战火吓坏,想要远遁避祸的年轻士子。
看着这群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郡中子弟,卫仲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卫信理解他们对死亡的恐惧,但对这种轻易舍弃家园的行为,却难以认同。
毕竟是受过爱国主义教育的人,还是有些家国意识的。
谁都知晓大汉糜烂,天下分崩,但不能自家祖坟都不要啊。
把自家的土地一寸寸让出去,让胡人占了,哪怕是死后几千年都要被戳脊梁骨的。
卫信坚决的目光看向裴潜,以及他身后那些面露怯懦的年轻人:
“国家蒙难,社稷凋亡,天下不幸。”
“文行兄,诸位乡党!南逃荆州,固然可得一时安宁。但我等生于斯,长于斯,祖宗坟茔在此,家业田产在此!
今日若因胡骑将至,便望风而逃,岂不是将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将列祖列宗的安息之所,拱手让于胡虏匪盗践踏、刨掘?
我等堂堂七尺男儿,要是不战便走,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将来九泉之下,又有何颜面去见卫、裴列祖列宗?”
“诸位要走便走,卫信不走。”
他这番话,激发了不少年轻人的血性。
是啊,逃跑容易,但跑了之后呢?家乡被毁,祖坟被刨,那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
人群中开始骚动,不少人看向卫信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原先只知他是个病弱才子,这么多年侥幸活命,没想到在此危难之际,竟能说出如此铿锵有力的话语!
“卫郎君说得对!”
“不能跑!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卫家郎君虽是文人,却有这般英雄气慨,真不愧是大家子弟!”
“我等之所以南逃,就是因为没有主心骨愿意抵抗白波军和南匈奴,既然卫家郎君有此心,不妨公推为主!”
赞誉和认同之声渐渐响起。
但仍有不少人主张逃亡荆州。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一个少年挺身而出。
他年纪与裴潜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面容刚毅,身形挺拔,一身果敢之气。
他对着卫仲道抱拳,掷地有声:
“世人都说卫家二郎,身体孱弱,如今一见,方知真英雄也。”
“闻喜毋丘兴,愿听卫郎君调遣!我家部曲,愿与郎君一起守土抗胡,护卫乡梓,虽死无憾!”
毋丘兴。又一位未来在曹魏留下名号的将领。
他的儿子就是顶顶大名的毋丘俭。
卫信看着眼前这位气质迥异的少年,心中豪情激荡。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毋丘兴的肩膀,又对裴潜及众人道:
“好!既然诸位尚有血性,不愿做那丧家之犬,那我卫信,便与诸位一起,共抗胡虏!让那些匈奴蛮子看看,我河东儿郎的骨气!”
这一刻,卫仲道不再是那个需要天命人续命、在闺房中与娇妻美妾调笑的世家公子。
他仿佛真的成为了凝聚人心的内核。
祖业遭受危机,社稷动荡,他必须带领这群徨恐不安的人们,去面对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