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卫仲道闻声,眼神猛地一凝。
“哦?竟不需我亲往迎娶?”
那仆从躬敬回道:
“郎君真是病中多忘事了。”
“您忘了?蔡公昔年在朝中直言获罪,成了朝廷钦犯,携两位姑子漂泊江海,亡命十馀载,不敢归乡。”
“要不是如今兵荒马乱的,哪能有机会把女儿托付给郎君?”
“蔡公一起来,也当是顺道在河东避避风头的。”
“迎亲的队伍,您族兄早就安排好了,要不是郎君突然昏阙过去,昨儿个就该启程的。”
卫母点头道。
“汝族兄安排得极是。蔡公既亲自前来,我家万不可怠慢,失了礼数,徒惹人笑。”
“再者,如今郡内颇不安宁,北有白波贼,东有南匈奴作乱,还是早些把婚事完了,以免突生变故。”
卫信闻言心神稍定。
卫家除他之外,尚有一位族兄卫觊主持家务。
家父早亡,家中诸事,多由这位族兄与母亲定夺。
与蔡琰的婚事,亦是二人一手操办。
原来蔡邕与蔡琰,已在途中。
明日,便是婚期。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但因他的到来,某些轨迹已悄然偏转。
卫信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命在旦夕的病弱书生。
既然上天让咱来此一遭,成为卫仲道。
那么,蔡昭姬的悲剧,绝不容重演!
“郎君,您这身子......”仆从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卫信展颜一笑,声如击玉:
“告诉兄长,我已无大碍。明日婚礼,一切照常。”
仆从闻言微愕,似惊异于他声音中的沉稳气度。
昨日郎君尚气息奄奄,何以一日之间,竟似脱胎换骨?
他不敢多问,垂首应诺,快步离去。
待仆人离去,卫信打发走了亲属们,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窗外夕阳如火,将庭院中的亭台楼阁染上一层金辉。
几株早开的桃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洒落一地芳菲。
他感受着体内仍在持续增长的微弱力量,脑海中关于前世,对于弓马、刀剑的种种运用技巧正在缓慢地重温。
活着,就是胜利!
那么,咱卫信权御天下的征程,就从好好活着、迎接那位才女新娘开始吧!
少年负手,静立于漫天霞光之中,唇边笑意,如春风初度。
而此时,安邑城外。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正碾过古道,徐徐而行。
车帘微动,探出半张清丽绝伦的少女侧颜。
她凝望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渐显轮廓的城池,明眸之中,满是期许。
“昭姬,明日就要见到卫家郎君了,你可准备好了?”轺车外传来蔡邕温和的声音。
绝美少女轻轻垂下眼帘,素手将车帘落下:“但凭父亲安排。”
残阳如血,将马车与旅人的影子,在古道上拖得悠长。
命运的齿轮,正在这一刻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