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电报的第一时间,李瑞轩便召集了内核成员,传达了国内的最终指示:
独立自主,稳步推进,暂时搁置与东欧国家接触的想法。
在传达完国内批示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一方面,高层明确支持的态度让大家心头一暖,免去了后顾之忧;
另一方面,放弃一个潜在的国际市场和分摊风险的机会,又让一些人感到惋惜。
李瑞轩的环视众人一番后强调道:“局里的意思是,为了防止意外,这款飞机我们必须独自研发。”
陈天宇觉得上面这样的安排挺好,这完全参照了他的判断。
“看来上面也认可了我的想法。
一旦咱们真开口邀请东欧国家合作,苏联方面到底会怎么做还真不好说。”
王卫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作为武官,对这种政治和外交上的博弈感受最深。
苏联人那种“老大哥”式的包办和控制,看似慷慨,实则将所有主动权都攥在了自己手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华夏团队虽然放弃了主动推销,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苏联为了彰显其在社会主义阵营中的领导地位和对兄弟国家的“无私帮助”,时常会组织东欧各国的武官和技术代表来莫斯科参观学习。
在这些交流活动中,迈克尔扬设计局作为一个重要的展示窗口,自然不会被落下。
于是,一些东欧国家的武官在参观迈克尔扬设计局的间隙,无意中听说了参与强教1设计的华夏团队,正在独立设计一款全新的对地攻击机。
此时东欧已经有冷战的阴云,一款专用的、可能比现有装备更廉价高效的攻击机,他们当然很感兴趣。
一时间,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等国的武官都通过各种渠道,向苏方表达了想要了解一下这个项目的意愿。
这个情况很快反馈到了迈克尔扬设计局。
见到华夏设计团队的方案引起了如此多国家的关注,阿尔乔姆和格列维为此讨论了很久。
再加之苏联高层也不希望看到华夏这么快就拥有能与苏联产品竞争的出口产品,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关”行动悄然展开。
在随后安排的参观活动中,每当有东欧代表团问起华夏的项目,陪同的苏联专家和官员们便会露出一副既欣赏又带着些许惋惜的复杂表情。
“哦,那个项目啊,是的,我们的华夏同志们确实在进行一项非常有意义的尝试。”
一位迈克尔扬设计局的部门负责人通常会这样开场,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鼓励。
“这是他们第一个完全独立设计的喷气机项目,主要是为了锻炼和培养他们自己的研发队伍。
这种精神,我们非常赞赏。”
话锋一转,他会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当然,你也知道,航空设计是一门需要大量经验积累的科学。
我们的华夏朋友非常努力,夜以继日地工作,令人感动。
但————毕竟经验还比较欠缺,项目本身嘛,坦白说,还相当不成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华夏的努力,又巧妙地给项目粘贴了“不成熟”、“锻炼品”的标签。
紧接着,他们会顺势将话题引向自己的产品。
“如果贵国确实需要一款性能可靠的对地攻击机,我们认为,刚刚在朝鲜战场上经受了实战检验的强教—1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它的性能你们也看到了,不少数据非常优秀,已经足以替代螺旋桨对地攻击机。
当然,这款机型是由我们迈克尔扬设计局主导设计,前期也会由我们来生产,品质绝对有保证。”
“或者,”另一位官员会补充道:“你们也可以等待我们正在规划的、更先进的机型。
我们苏联的实力,你们是了解的。”
在这一套组合拳之下,大部分东欧国家的武官们都打消了深入了解的念头。
一个“不成熟”的试验品,自然无法与“实战检验”的成熟机型相提并论。
少数依然抱有好奇心的代表,则被苏联接待人员“热情”地引领着,对华夏团队的工作局域进行了一次走马观花式的参观。
某日下午,苏联方面一行十馀人,簇拥着几位金发碧眼的东欧武官,走进了华夏团队专用的设计室。
负责接待的王卫国和李立,严格遵守着国内的指示,脸上挂着热情而又略带疏离的微笑。
“将军同志,这里就是我们正在进行的新项目设计室。”
王卫国用俄语介绍道,声音洪亮,却只字不提飞机的具体性能和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