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刘桠彤同志,你们带他去办理一下审查手续。”段局长吩咐道。
刘桠彤有些茫然地看着陈天宇,陈天宇向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当办公室的门在刘极彤身后关上时,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段局长脸上热情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天宇心中一沉,他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局长,”他试探性地开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对重型对地攻击机的设想,和苏联方面沟通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段局长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那个印有“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浓茶,然后才用一种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说道:“别提了。苏联那边————已经明确否决了我们关于使用AM—3发动机联合研发对地攻击机的提议。”
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让陈天宇感到意外,毕竟在说出方案的时候,他就已经设想过多个结局。
不过尽管在预料之中,他还是挺想知道细节。
说到这里的时候,段局长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憋屈:“他们说得倒是委婉,说什么AM—3这种大推力发动机技术远未成熟,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当前不打算基于该型号与第三方进行合作”。
哼,说白了,就是嫌我们胃口太大,不想把他们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搪瓷缸都因过于用力有点抖。
“这帮老大哥,算盘打得精着呢!
外贸部门的李立同志在莫斯科跟他们磨破了嘴皮子,人家就是不松口。
前沿技术看得比命都重!
给我们的,永远都是些过时的东西!
就说去年,他们同意转让里—2运输机和配套发动机的制造权。
听着是天大的好事吧?
可一谈到具体的制造设备,那价格开得简直离谱!
一套过时的工装夹具,敢跟我们要一辆坦克的价钱!
里—2是什么?那是他们照着DC—3搞出来的机型。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是1935年就搞出来的老机型了!
他们拿这款他们已经淘汰了的货色来吊着我们,还指望我们感恩戴德!”
亲自听到段局长的抱怨,让陈天宇对当前华苏合作的真实温度有了更清淅的认识。
那种“同志加兄弟”的热情,更多只停留在宴会厅的祝酒词里。
一旦触及内核技术和真金白银,现实的冰冷便会毫不留情地显露出来。
他静静地听完,没有表现出意外或失望,反而平静地问道:“局长,既然此路不通,那军方和局里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是继续让团队留在苏联,深耕三角翼气动理论,能学多少是多少?
还是等强教—1”彻底定型后,就把大部分研发团队撤回国内,集中力量建设我们自己的生产厂?”
段局长抬起头,看着陈天宇沉稳的脸庞,心中的烦躁似乎也平复了一些。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总能在最复杂的情况下,迅速抓住问题的内核。
“军方的态度很明确!”
段局长缓缓说道:“他们还是迫切需要一款载弹量比强教—1”更大的专用对地攻击机。
朝鲜战场上的经验教训太深刻了,我们的空军需要一把能够砸开敌人坚固防线的铁锤。”
说到这里,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天宇,抛出了一个新的、也是最保守的方案。
“天宇,我们现在手上能指望的,只有米格—15那款VK—1发动机了。
你告诉我,如果基于这款发动机,再结合你们正在研究的三角翼气动布局。?”
陈天宇瞬间明白了。
伊尔—28,苏联的新锐前线轰炸机,华夏当前正准备花大价钱引进。
而段局长提出的这个指标,速度和载弹量才是针对伊尔—28提出的。
这分明就是想用一款自研的、成本更低的“攻击机”,来部分替代昂贵的进口“轰炸机”。
如果能做到的话,不但能够节省宝贵的外汇,还能将更多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见事情又重新回到了起点,陈天宇迅速给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回答。
“能!”
仅仅一个字,却让段局长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光芒。
“完全有可能达到这个指标。”
陈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