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随行人员各自安顿,陈天宇带着徐含章进入那间他精心布置的套间后,她还是没忍住。
房间确实布置得温馨雅致,甚至可以说是浪漫。
满屋的苏联特色装饰突显著异国情调,鲜花散发着淡淡的芬芳,沙发上铺着柔软的羊绒毯。
但徐含章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先前在机场的雀跃似乎消退了不少,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
她将手袋放在梳妆台上,回身看着陈天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执拗:
“天宇,你跟我说实话,若是我这次不来莫斯科,你是不是就真的想不起回家了?”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陈天宇心中苦笑一声,面上却不敢怠慢。
他连忙上前几步,轻轻环住妻子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哄劝道:
“含章,你说的这是哪里话。
我怎么会不想家,不想你呢?”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
“你也知道,我这边的工作性质特殊,牵涉到许多机密和重要的技术攻关。
之前答应你的,要按时回香江,确实是我食言了。
主要是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实在抽不开身。
而且莫斯科和香江之间,路途遥远,来回一次,路上就要耽搁不少时间。
我保证,等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我一定……”
“你的情况,爸妈都和我说了。”
徐含章轻轻打断他,声音依旧不高。
“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做的是大事,是为国效力,都让我体谅你。”
她抬起头,明亮的眼眸注视着陈天宇:
“我能理解你的身不由己,但你也要理解我啊!
爸妈年纪大了,急着抱孙子。
你总这么在外面漂着,这事儿什么时候才有指望?”
这……陈天宇一时语塞。
之前答应老爷子的事,忙起来他还真的给忘记了。
徐含章见他窘迫,也就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调整好心情说起正事。
“好了,你知道就好。
我这次来,也不单单是为了这事。
记得上次你托大哥从南洋运来的那些土特产吗?
你送给这边的苏联朋友后,我们收到了不少反馈。
你当时让在每份特产里都夹了一张印着俄文的调查问卷,他们都回复得挺认真的。”
陈天宇点点头后,询问道:
“调查的结果如何?”
“收回来的问卷,大哥都让人仔细整理翻译了。
从反馈来看,推广效果非常好。
苏联这边对那些香料、果脯、咖啡、特色罐头都很感兴趣。
他们觉得口味新奇,品质也好。
所以,家里根据那些调查问卷的建议,又重新挑选和定制了一批产品,改良了包装和口味,更贴合这边的喜好。
我这次过来,除了看看你,主要也是想带着这些新样品,再找你那些苏联朋友,当面听听他们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把这条商路真正打通。”
陈天宇一听,精神顿时一振。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太好了!
这边的几位苏联专家,比如格列维奇副总设计师,还有航空工业部的格里申同志,都曾多次邀请我去他们家里做客。
只是之前一直忙于工作,一直没去。
这次正好,你带来了新样品,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拜访。
一来可以听取他们对产品的直接反馈,二来也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苏联这边的风土人情。”
徐含章觉得这样的安排挺不错,于是点头同意道:
“这样安排很好。
不过,我这次来莫斯科,时间安排得还是挺紧的。”
说到这儿,她脸上掠过一丝愁容。
“除了南洋土特产的事情,我还想试着从苏联这边,采购一批电子管回去。”
“电子管?”
陈天宇闻言一愣,有些不解。
“家里的收音机厂,我之前不是交代过,维持现有的生产规模和销售渠道就好吗?
应该把主要的研发精力,放在攻克晶体管技术上面。
我们不是有稳定的欧美供货渠道吗?
为什么突然要从苏联采购?”
徐含章叹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色更浓了些:
“天宇,此一时彼一时了。
你为内地这边工作的事情,不知怎么被湾岛那边知道了。
现在那边正在暗中动用各种关系,打压我们陈家在东南亚和欧美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