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会落幕，馀波未平。
各族使者在万圣山的一举一动，早在他们踏上归途之前，便通过各种传讯渠道传回了各自的族中。
而那些没有资格亲临万圣山的小族和散修势力，也在这半个月里通过各种途径打探着消息。
三道八阶的冲击尚未散去，另一场暗流已经在灵界各处悄然涌动。
修罗族，赤血殿。
赤冥端坐在白骨王座上，手中捏着赤无忌刚刚传回的详细汇报玉简。
玉简中的内容比之前的情报要详尽得多——许青收下了玄天甲，态度平和，没有当面翻脸，但也只说了一句“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对化解旧怨的事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赤冥将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句话说得好，好就好在什么都没有说。”
殿中几位内核长老面面相觑。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长老忍不住开口：“族长，玄天甲都送出去了，那许青却连句准话都不给，是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不识抬举？”赤冥冷笑一声，“你当年被四位大乘伏击、险些身死道消、养伤十一年才恢复元气，现在有人送你一件准仙器让你别记仇，你会当场说‘好，我不记仇了’？”
那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赤冥将玉简丢在案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没当面翻脸，就说明这事还有馀地。赤无忌做得好，姿态放得低，话也递到了。
许青那句‘心里有数’不是在拒绝，是在告诉我们——他知道分寸，但要看我们后续怎么做。”
“那后续……”另一位长老试探着问道。
“后续？后续就是把边境上那些和三眼族接壤的据点往后撤三千里。
那些小打小闹的摩擦全都给我停了，一个都不许留。”
赤冥站起身，负手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那片赤红色的天空，“另外，把族库中那批八阶火系灵材清点一下，过几个月找个由头再送过去。不用太贵重，但要有诚意。”
众长老面面相觑，心中都明白了一件事——族长这是真的要认怂了。
不是嘴上说说的认怂，是实打实地出血、退让、示好，一点一点地把当年的血债还清。
金乌族，扶桑神宫。
金煜的汇报比赤无忌更简洁，但字里行间的憋屈却怎么都藏不住。
许青那句“谁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记清楚，直到还清为止”，被金煜原封不动地写进了玉简。
金烈阳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殿中长老们以为他要发火，一个个缩着脖子等着暴风雨降临。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金烈阳没有发火。
他只是将玉简放在扶桑神木雕成的案台上，缓缓说了一句：
“他没说非要我们还，也没说不让我们还。这就是说，只要还得够多，这件事就能翻篇。”
这个评价和赤冥不谋而合。
金烈阳虽然脾气火爆，但能坐上金乌族族长的位置，脑子绝不比任何人差。
他很快做出了和赤冥类似的部署——撤回边境上的金乌族巡逻队，停止对三眼族商队的暗中骚扰，并且从族库中调拨了一批火系灵材准备后续示好。
但同时，他也暗中加派了人手监视修罗族的动向。“赤冥那老狐狸比我会算计，他要是先还清了许青的债，许青转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金乌族。
所以别的可以慢，但还债不能比修罗族慢。”
天使族，圣光神国。
加百列回到圣光神国后的汇报最为轻松。
他将许青对天使族的态度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许青在面对天使族时神色明显缓和、语气更加温和、对《圣光秘典》的评价也极高这几件事。
米迦勒听完汇报后，那张一向温和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做得很好。天使族不需要化解什么旧怨，只需要让许青知道——在灵界，不是所有人都想害他。有人愿意做他的朋友，不附加任何条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圣光秘典》的下半部，先不要急着送。”
“等他什么时候主动问起，什么时候再说。
善缘要细水长流才有味道，一次给太多反而显得刻意。”
加百列深以为然。
角蚩族，蛮荒古殿。
蚩蛮回到蛮荒古殿时的动静比任何人都大。
他喝了不少蛮骨酒，一张脸涨得通红，嗓门大得能把殿顶的灰尘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