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无忌走到许青面前三步处停下,抱拳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许首席天纵之资,震古烁今,我修罗族上下无不钦佩。”
许青将手中灵果喂完最后一口,拍了拍小紫的脑袋,这才转过身来看向赤无忌。
他的神色平淡如水,既没有见到仇家使者的愤怒,也没有被恭维后的得意,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寻常的访客。
“赤特使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许青伸手虚引,指向老松下另外几张空着的竹椅。
赤无忌心中微微一动。许青的态度比他预想中要平和得多。
这份平和让他既松了口气,又更加警剔了几分——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往往最难对付。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双手将那只通体漆黑的玉匣呈到许青面前,郑重道:
“许首席,这是我族族长亲自挑选的贺礼,还望笑讷。”
许青接过玉匣,打开。
匣中静静地躺着一件通体漆黑的战甲。战甲的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一层深沉的法则光晕。
那光晕不是寻常灵光,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具象化——光晕流转之间,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防御法则纹路在甲片表面层层叠叠地交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足以抵挡大乘期全力一击的恐怖威能。
战甲的心口位置镶崁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内核,那内核散发出的气息让院中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在一旁的馀化手中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他娘的……是准仙器?”
赤无忌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克制的自豪:
“馀道友好眼力。此甲名为玄天甲,以九天玄冥铁为主材,融入了一缕上古玄武真灵的精魄,由我修罗族三代炼器宗师历时万年炼制而成。品阶——准仙器。”
准仙器。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惊雷在院中炸响。
馀化直接从竹椅上弹了起来,酒壶也顾不上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青身旁,伸着脖子往玉匣里看,脸上的表情象是见了鬼。
“准仙器?真的假的?修罗族把准仙器送人了?”
赤无忌没有在意馀化的失态,继续向许青解释道:
“玄天甲的防御力,可硬抗大乘初期全力一击而不碎。
若是合体期修士穿戴,即便是大乘中期也未必能破其防御。
许首席如今正值修为精进之时,若有此甲傍身,将来行走灵界,安全便多了一分保障。”
许青将玄天甲从玉匣中取出,托在掌中细细端详。
他的神识沉入甲片之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法则纹路和防御禁制。
好一会儿,他才微微点头,将玄天甲放回玉匣,神色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修罗族这份礼,有心了。”
赤无忌心中一喜,正要说话,却见许青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而深邃,象是能穿透一切遮掩看到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修罗族与三眼族这些年来,虽有些许龃龉,却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赤冥族长此番以准仙器相赠,诚意可嘉。”
许青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象是经过了斟酌,“这份心意,许某收下了。”
赤无忌听出了许青话中那句“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的分量。
这不是化解,而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收下——许青收下了修罗族的礼物,也收下了修罗族道歉的态度,但过往的旧帐能不能就此揭过,他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答复。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许青的眼神平静如水,赤无忌却从中读出了太多未尽之言。
这位三道八阶的年轻首席什么都记得,只是不打算在今天撕破脸。
赤无忌深深一躬:“许首席的胸襟,赤某钦佩。族长临行前特意交代——修罗族珍视与许首席的这份交情,往后许首席若有所需,修罗族必尽全力。”
这话乍一听只是普通的客套,但在场的明白人都听得出其中的深意。
修罗族这是在承诺:今日的准仙器只是一个开始,只要你许青愿意揭过当年伏杀事,后面还有更多。
许青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伸手虚扶:“赤特使远道而来,在万圣山多住几日。来者是客,我三眼族不会怠慢。”
赤无忌直起身,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许青原谅了修罗族,而是因为许青没有当面翻脸。
对他来说,没有当面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