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衫，将首席玉牌系在腰间，独自一人出了府邸，沿着万圣山的青石山道朝山腰东侧的灵师苑走去。
灵师苑是十二房大部分灵师居住的局域。
许青当年还是灵师时也曾住在这里，后来升了首席才搬出去。
如今故地重游，苑中的青石板路和两侧的白墙黑瓦一如往昔，只是墙头上多爬了几株不知名的灵藤，藤上开满了淡紫色的小花，在晨风中摇曳生姿。
许青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脚步。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刻着一个“馀”字。
他抬手叩了叩门环，片刻后，院中传来一阵趿拉着鞋子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中年面孔。
那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色蜡黄，下巴上冒着青黑色的胡茬，一身灰色旧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瞥了许青一眼，正要开口说“大清早的谁啊”，话还没出口，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猛地将院门整个拉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许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许……许哥？真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许青微微笑了笑：“馀哥，十一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馀化——十二房的正七品灵师，七阶炼丹师，许青在十二房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之一。
当年许青还在做奴隶时，馀化就已经是灵师了。
后来许青从奴隶一路升到首席，馀化不但没有嫉妒，反而真心实意地为许青高兴，帮了许青不少忙。
两人虽然品级有高下，私交却一直很好。
“真的是你！”馀化一把抓住许青的骼膊，力道大得象是怕他凭空消失一样，“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十一年！十一年啊！罡宇那家伙跟疯了一样找你，族里好多人都说你死了，我就不信！
我说许青那人精，能从奴隶爬到首席，能被四个大乘弄死？打死我都不信！”
他越说越激动，嗓子都有些破音了，一边说一边把许青拽进院子里，连门都顾不上关，又手忙脚乱地去搬凳子倒茶。
茶壶是空的，他拎起来晃了晃，骂了一句脏话，又风风火火地去烧水，一路趿拉着鞋子把院里的石板踩得啪啪响。
许青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环顾了一圈。
院子和他记忆中没什么两样——墙角堆着几口半人高的酒坛，石桌上散落着几卷炼丹心得和几只空了的丹瓶，院中那棵老枣树的枝叶比十一年前茂密了许多，树荫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馀化烧了水回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塞到许青手里，然后在对面坐下，上下打量着许青，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许哥，你的修为怎么……”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许青失踪前是返虚后期，如今回来还是返虚后期——准确地说，是返虚圆满，但以馀化的眼力，只能看出返虚后期的范畴。
十一年毫无寸进，对于一个三道皆圣的绝世天骄来说，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当年本源伤得太重，十一年都在养伤，修为能稳住已经算运气好了。”许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别人的事。
馀化沉默了一瞬，然后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我就知道族库那帮孙子不是好东西！
昨天我听人说你的资源配额被克扣了大半，气得我一宿没睡着！
你这刚回来，伤还没好利索，他们就敢在资源上卡你——这是摆明了欺负人！”
许青放下茶杯：“你消息倒是灵通。”
“灵通个屁！”馀化咬牙切齿，“是族库有个学徒是我以前带过的弟子，昨天晚上偷偷跑来告诉我，说是赵首席和孙首席那边的几个管事联手在调配额度上做了手脚，故意把你的资源配额压到了三成。
他们的理由冠冕堂皇得很——‘许首席刚刚归来，伤势未明，资源宜精不宜多，待伤势稳定后再行补充’。”
宜精不宜多。
许青听到这六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意。
话说得确实漂亮，既不得罪他这个首席，又合情合理地卡住了他的资源。
毕竟族中的资源是有限的，少给他一分，就多给他们一分。
“族中高层没人管？”许青问道。
“高层？”馀化冷笑了一声，“司天宇老祖那种大乘修士不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长老会那几位返虚巅峰的长老，有和赵首席关系好的，有和孙首席沾亲带故的，剩下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