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盛快步走进郭家大宅最深处的闭关石室。
石室的门缓缓打开,郭烈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火焰法则纹路。
“老祖,火龙门明华长老前几日去了南麓谷,在韩家待了两个多时辰才走。
我们安插在红石城的探子远远看到了火龙门的飞舟归来。”
郭烈的眼睛缓缓睁开:“明华?他都做了什么?”
“探子打听到的消息不多。”郭盛单膝跪地,“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明华长老给韩家带了两箱丹药,分别是冰心丹和续骨丹,价值不菲。
而且我们的探子在红石城看到了火龙门的人采购了一批高阶丹药,其中有赤阳丹。
赤阳丹是专门治疔本源伤势的丹药,只有火龙门能炼。”
郭烈哦了一声:“赤阳丹?送本源受损的人——那就是送给那位返虚大能的。你怀疑那姓沉的,本源有伤?”
郭盛点了点头:“明华是返虚初期,若不是为了拉拢那位返虚大能,何必拿出赤阳丹?
这说明那位返虚大能的身上,确实有需要赤阳丹的伤势。”
郭烈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继续让人在南麓谷外面盯着,打探那位返虚大能的底细。不要靠太近,不要惊动他。”
“是。”郭盛应声退下。
石室的门缓缓关闭,郭烈重新闭上眼睛。
良久,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
“沉……青……”
……
一晃又过去数日。
自火龙门的明华长老来拜访了许青后,南麓谷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谷口的铁木栅栏修得比以前更结实了,哨塔加高了两层,昼夜有金丹修士轮值守备。
护谷大阵的阵纹经过韩云峰带人反复加固,淡蓝色的光罩在日光照耀下比从前更加凝实。
许青每日依旧在独院中闭关养伤。
明华长老送的那三枚赤阳丹确实是好东西——以地火灵脉深处孕育的赤阳灵粹为主材炼制,药力温和醇厚,对修复本源损伤有奇效。
许青服下第一枚后,体内那道绵延了九年多的暗伤便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照这个速度,三枚服完虽不敢说痊愈,但至少能恢复七八成。
独院的日子很清静。
韩铁山隔三差五会送来一些灵果灵茶,每次都是送到院门口的石阶上,叩三下门便走,从不进屋打扰。
韩云峰偶尔也会来,多是禀报一些族中近况,许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提点几句。
来得最勤的自然是韩幼薇。每日卯时,她都会准时出现在独院门口,手中端着一只铜盆,盆中盛着温热的灵泉水。
她放下水盆叩三下门便走,不多停留。偶尔许青恰好在院中饮茶,便会隔着院门道一声“进来坐坐”,韩幼薇便会低着头走进院子,替他换上一壶新泡的灵茶,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听他说一些修炼上的事。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淌。
许青在养伤之馀,也开始真正体会到极北之地的贫瘠。
他曾在北辰界域的三眼族工坊里做过奴隶,见过灵界最底层人族修士的惨状——脚上戴着禁制项圈,在灵气稀薄的工坊里一天干六个时辰的苦力,吃的是最低劣的杂粮饼,住的是四面漏风的窝棚,稍有懈迨便是一顿鞭子。
按理说,他对灵界人族的处境早已见怪不怪了。
可是当他真正走进韩家族人的日常生活,看到那些筑基期、炼气期的韩家族人如何在冰天雪地中艰难求生时,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一天他在谷中散步,路过一片灵田。
田里种的是三阶寒玉稻,是极北之地少有的能在冻土中生长的灵谷。
几个炼气期的韩家老农正弯腰在田间劳作,手上冻出了密密麻麻的裂口,却只是随意用布条缠了几圈便继续干活。
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子蹲在田埂上,捧着一本破旧的入门功法,一边认字一边念念有词。
许青在田埂边站了片刻。
那几个老农看到他,连忙直起身来磕磕绊绊地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许青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干活,自己转身往回走。
他想起在三眼族工坊时那些一同做苦力的人族奴隶。
他们和韩家的族人一样,都是人族,都是在灵界最底层挣扎的蝼蚁。
不同的是,三眼族工坊里的奴隶连自由都没有,而韩家族人至少还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小小山谷,有一片能种植灵谷的冻土,有一支勉强能抵御妖兽的猎队。
但也仅此而已。
极北之地十二域,青阳域最南端是火龙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