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位许青前辈还是返虚期，就已经能让大乘修士不惜撕破脸皮也要杀他，这得是多大的威胁？”
“说白了，不是他太强，而是那些大族怕了。”
“就是，他要是三眼族本土出身，那些大乘谁会动手？说到底就是因为我们人族没有大乘！没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靠山。”韩小雨的声音低了下去。
韩小石将玉简放到一旁，叹了口气：“《时令》上分析说，这位许青前辈器、丹、符三道都有可能封圣。”
“三道皆圣，这样的天骄要是真成长起来，人族在灵界的地位必然会被他一个人往上抬一大截。”
“可就是因为这样，那些大族才容不下他。谁也不想看到人族崛起，更没人愿意见到一个足以撼动灵界格局的妖孽真的成长起来。”
“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修炼，就算修到化神，修到返虚，又有什么用？”韩小雨垂下头，“只要人族没有大乘，我们就永远只能窝在极北之地这个穷地方。”
“枫林雪山已经够苦了，可听我爹说，再往北还有比枫林雪山更苦的地方。”
“谁说没用的？”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韩小石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玉简扔出去。
其他几个少年少女也慌忙站起来，转身一看，韩幼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她依旧穿着一袭素净的青裙，面容清冷，但此刻目光中却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
几个小辈连忙躬身行礼，韩小石更是下意识地把玉简往身后藏。
韩幼薇在族中虽然不掌实权，却是元婴修士，辈分比他们高了一辈，又是族中唯一一个木系单灵根的天才，在年轻一辈中威望很高。
“不好好修炼，在这里嚼什么舌根？”韩幼薇冷冷道，“人族没有大乘怎么了？蜗居极北之地怎么了？”
“没有大乘就是这个样子，躲在演武场旁边说几句闲话大乘就会凭空冒出来吗？”
她目光缓缓扫过几个小辈的脸，“修为连筑基都没站稳，也来操心人族的前途。”
“给你们操心，你们操心得起吗？”
众小辈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修炼，比什么都强。”韩幼薇看了韩小石一眼，伸出手，“拿来。”
韩小石苦着脸，将藏在身后的玉简双手递上。
韩幼薇接过玉简，扫了一眼上面的标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留下了几个如蒙大赦的小辈在演武场边面面相觑。
韩幼薇走出演武场地界，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推开竹门，屋内陈设简单，一方木榻，一张书案，墙角立着一个木架，上面摆满了木系灵植的盆栽——这是她修炼木系法则的习惯，身边多些灵植，灵气更亲和。
一株刚发芽不久的月凝草正从花盆里探出嫩绿的芽尖，在通过窗棂的暮色中微微颤动。
她在木榻上坐下，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将手中那卷《灵界时令》玉简翻开来，找到了小辈们刚才议论的那一页。
玉简上那篇报道的标题是一行醒目的灵文——《三眼族双魁首失踪三月，大乘伏杀背后疑云重重》。
韩幼薇一行一行地读下去，越读越慢，越读神色越复杂。
报道中详细记录了许青在三界仙城技艺比试中的表现，从炼器初赛的三属性融合，到炼器决赛的独创手法和道韵附加，再到炼丹决赛的丹道天籁和道境丹药。
字里行间满是溢美之词，甚至用了“灵界丹道新纪元”这样的评价。
但真正让她动容的，是报道末尾那一小段简短的人物背景介绍。
那一段文本太平淡了，平淡到不带任何感情——下界偷渡飞升的人族，被执法队擒获充为奴隶，因身负炼丹制符双技艺被三眼族看中，一步步从奴隶爬到双首席。
短短几句话，就把一个人上百年的血泪挣扎全都概括了。
韩幼薇放下玉简，望向窗外。
月光洒在她清秀的侧脸上，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少了一丝淡漠，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从奴隶到返虚后期，”她低声自语，“从工坊到三界仙城……你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沉默了很久。想起刚才在演武场边呵斥的那些话——“好好修炼，比什么都强。”
话是没错，但此刻回想起来却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
人家在灵界最底层，脚上戴着禁制项圈在工坊里当奴隶的时候，不也一步一步爬上去了吗？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根明明正在奋力破土而出的劲竹，就因为他是人族，就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