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阵,苏语迟钓上来第三条。这条很小,只有两根手指宽,但也是鱼。她把鱼举在灯光下看了看,鱼嘴一张一合,尾巴甩了她一脸水。
她面无表情地把鱼扔进桶里,擦了擦脸上的水。
韩正言忍不住开口了。“你用的什么饵?”
苏语迟把饵盒递给他看,普通袋装的虾饵,节目组准备的,节目组准备了很多,她不会挑,顺便拿的。
韩正言拿起自己的饵盒——里面装了四五种,有自制的面团,有节目组准备的进口鱼粉,有活虫。
他看了看苏语迟的虾饵,把饵盒盖上,放回工具箱。
弹幕笑疯了:
“韩正言的表情,他是不是在怀疑人生。”
“苏语迟:随便钓钓。韩正言:严阵以待。结果苏语迟完胜。”
“差生文具多,韩律师装备比钓上来的鱼多。”
凌晨两点,唐果儿没有出现,苏语迟没有去叫她。
韩正言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换班时间过了。”
苏语迟正把一条刚上钩的鱼从网里取出来,没抬头:“让她睡,白天她还要折腾。”她把鱼扔进桶,挂上饵,抛竿,韩正言没再提唐果儿的事。
弹幕又刷了一波:
“苏语迟不让唐果儿起来,她好细。”
“唐果儿:我睡了一整夜?苏语迟:你值夜班?算了你继续睡。”
“这姐妹情我磕了。”
凌晨两点半,苏语迟的桶里已经有六条鱼了。
韩正言的桶里还是空的。他换了位置,坐到苏语迟旁边两米远的地方,换了竿,换了线,换了钩,换了饵。
苏语迟没看他,但她开口了。“你那条线太粗,鱼能看到。”
韩正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线,0.8毫米,高强度尼龙,他又看了看苏语迟的线,0.3毫米左右,普通线:“细了容易断。”
苏语迟说:“粗了鱼能看见,看见就不咬。”
韩正言没反驳,把线换了,动作比他换法律条款还果断。
换了线之后,他的浮漂开始有动静了,沉了一下,没咬牢,又沉了一下,一提,空的,鱼钩上的饵被吃了一半,鱼跑了。
韩正言看着那个被啃了一半的饵,表情比他上庭的时候还凝重。
苏语迟没笑,她把鱼竿架好,从桶里数了数,七条了。
凌晨三点,海面上起了薄雾。灯光在水雾里散开,光圈比刚才大了一圈,边沿模糊了。
苏语迟的外套领口被雾气打湿了一点,她没缩,就那么穿着。韩正言的外套也湿了,他伸手擦了擦眼镜片上的水雾,重新戴上。
苏语迟又上了一条,八条了。韩正言的浮漂又动了一次,提竿,还是空的。他放下鱼竿,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雾蒙蒙的夜空。
弹幕开始刷了:“韩律师快自闭了。”
“他那个表情,好像丢了客户。”
“苏语迟也不教他,就让他自己悟。”
“学法的脑子在钓鱼这件事上失灵了。”
凌晨三点半,苏语迟的桶快满了,十好几条鱼挤在一起,尾巴甩来甩去,把桶里的水搅得全是泡沫。
她把鱼倒进旁边一个备用桶,腾出空桶继续钓。
韩正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苏语迟另一边,离她不到一米远。他的浮漂终于沉了,一提,竿弯了,线绷紧了。
他站起来,两只手握竿,慢慢收线,鱼在水里挣扎,线被拉得吱吱响,拉上来一看,比苏语迟最大的一条还大,手掌展开那么大,鳞片银亮。
韩正言把鱼从钩上取下来,鱼尾巴甩了他一脸水,他没擦,直接把鱼举到灯光下看了看,然后放进桶里。
他转过头看着苏语迟,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不大。
苏语迟说了一句:“第一条。”
韩正言的嘴角放下去了,但放下之前多停留了半秒。
弹幕:“韩正言终于上鱼了!”
“他那个嘴角的弧度,跟判了胜诉一样。”
“苏语迟一句‘第一条’,把他打回原形。”
凌晨四点,雾气更浓了,岸上的灯光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水面也看不清了,只有浮漂还能看到一点白色。
苏语迟从桶里捞出一条鱼,借着甲板灯光看了看,拧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下:“哦,这种叫黄鳍鲷。”她把鱼放回去,在裤子上擦了擦湿手。
韩正言凑过来看了一眼,问她怎么知道。
苏语迟说:“大学的时候,水产养殖课学过。”韩正言沉默了。
弹幕:“她又暴露出一个技能。”
“她到底还有什么没学过的。”
“水产养殖课?她学化学的为什么选修水产养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