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直来直去。”苏语迟说,“是不会说谎,我试过说谎,说得太假,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林小禾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感谢,不是依赖,是一种“我们是同一类人”的确认。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苏语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几只麻雀还在跳来跳去,阳光照在灰色的水泥地上,亮得晃眼。
“林小禾。”苏语迟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你刚才说,法律不能马上保护你,但你的手可以,这句话,你说得对。但你的手只能保护你一时,保护不了你一世。”
林小禾低下头,没有说话。
“法律很慢,但它不会偏向任何人,它不会因为你穷就不保护你,也不会因为那个人有钱就偏袒他,它慢,但它公平。”苏语迟转过身,看着林小禾,“你考了两次法考,差一点就过了。你不想再试试吗?”
林小禾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这次的红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委屈,现在是认真。
“我考不过。”她说,“我的病让我集中不了注意力,看书看十分钟就想摔东西。”
“那就不看。”
“不看怎么考?”
苏语迟想了想:“我考法考的时候,是在车上看的书。不是因为我聪明,是因为我在车上除了看书没有别的事做,你不需要把一天都用来学习,你只需要在你能学的时候学一点,五分钟也行,十分钟也行。积少成多。”
林小禾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考过了吗?”她问。
“过了。”苏语迟说,“但我没去领证,等于没过。”
“为什么?”
“没空。”
林小禾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长了一些,嘴角弯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苏语迟说,“很多人这么说。”
门被敲响了,民警把药拿回来了,从门缝里递进来,苏语迟接过去,递给林小禾。
“先把药吃了,别的以后再说。”
林小禾接过药,倒出两粒,干咽了下去,她的喉结动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药苦,但她没有要水。
弹幕在这一刻已经刷疯了:
“这个女孩太惨了”
“抑郁症+双相+散打运动员+法考考生+被骚扰+打了一站路”
“这是什么全buff女生”
“六边形战士”
“她考过法考差三分,苏语迟考过了没领证,这是什么神仙对话”
“苏语迟说‘法律很慢但它公平’,说得我好想哭”
“林小禾笑了!她笑了!”
“苏语迟真的是,跟谁都能聊”
“她那个心理咨询师证又是什么时候考的???”
林小禾吃了药之后,情绪慢慢稳定了一些,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平缓。
苏语迟坐在对面,没有打扰她。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小禾睁开眼睛,看着苏语迟,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打他,错了吗?”
苏语迟看着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话:“你打他,是因为他欺负你。,你没有错。但你打了他之后,你自己也难受了,你不想难受,对吗?”
林小禾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点了点头。
“所以下次,”苏语迟说,“你不需要打他,你只需要让他知道,你不好欺负。”
“怎么让他知道?”
苏语迟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弹幕再次炸掉的话:“你学过散打,学过法律,法律讲不通的时候,你略懂拳脚;但你可以先讲法律,法律讲不通,你再让他知道你略懂拳脚。”
林小禾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这个建议,”她说,“挺有用的。”
“有用就好。”苏语迟站起来,“我要回去接电话了,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民警处理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林小禾点了点头:“谢谢你。”
“不用谢,你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先报警,报警没用,你再动手,动手的时候别打脸,打脸容易留证据。”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出了声。
弹幕:
“动手的时候别打脸哈哈哈哈哈哈”
“福气姐你这是在教她还是在教她?”
“她说的没错,打脸确实容易留证据”
“这是什么魔鬼建议”
“但好有道理怎么办”
苏语迟走出房间,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韩正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的另一头,他手里没有拿书,双手插在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