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自有法则,太阳不可直视,正如神明不可冒犯。
张开颜从容的闭上了眼,她知道自己又要死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死着死着就习惯了。
早死早超生、呸、早死早重启。
下一次她绝对能一命速通。
就在此时,周身传来一阵清凉。
那股足以把人烤化的灼热感,在一瞬间消退了不少。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扩散,被卷入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
再次睁开眼,她站在一片黑暗的大地上。
“跪!”
一声号令从天际传来,周围的人齐刷刷的跪下。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跪下?”
“要是惹怒了日神该怎么办?”
“跪下!”
“快跪下!”
四周的斥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句话都充满着恐惧与虔诚,周边的人开始上手推搡着她,逼迫她跪下。
张开颜的膝盖微微发软,身体本能的抗拒,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脚底蔓延上来,压制住她全身的力量,迫使她单膝跪地。
她的心脏狂跳,意识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
不对,这不是我该做的,我不属于这里。
但这一丝声音很快就消散了。
“日神在上!”
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四周聚集着成千上万的同胞,他们的脸上戴着诡异的青铜面具,仰头望着灰暗的天空,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祭坛上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的脸上覆着一张金光闪闪的黄金面具,眼眶凸起,面具的额头处镶嵌着一颗黄色的宝石,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
手中高举着一根金权杖,杖首雕琢成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鸟。
莫名的意识告诉他。
那是蚕丛,他们的王。
王朝天高呼。
“日神在上,煌煌其光。
晨升暮落,万古垂象。
今蒙长夜,大地无阳。
五谷不熟,牛羊不壮。
蜀山泣血,岷江断肠。”
日神啊,您一直是光芒万丈的神明,早晨升起、傍晚落下,万古以来都是世间的榜样,可现在长夜不散,大地上见不到太阳,庄稼枯死,牲畜瘦弱,整个蜀地都在痛苦哀鸣。
他们跪拜的方向,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用整块青石垒成的高台,台面上刻满了太阳纹和鸟纹,血迹斑斑,不知道在上面献祭过多少生灵。
“日神在上!降尔辉光!”
张开颜懵懂地随着众人高喊,“日神在上!降尔辉光!”
“日神在上!降尔辉光!”
众人三次高呼,一股无与伦比的虔诚之情从胸腔涌起。
那是弱者对强者的屈服,是后代对祖先的追随,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甘愿将一切奉献出去的崇敬。
这场祭祀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日神的子民们一直跪地不起,但却未曾迎来神明的垂怜。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哭泣声。
太阳不肯眷顾他的子民,王决定献上自己的灵魂,祈求日光重现这片大地。
祭祀完成,天地之间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狂风呼啸,祭坛上的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
一道闪电劈开了天空。
在那一瞬间,跪倒在地张开颜似有所感的抬头,在天空的裂缝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一双虚无的大手,投下了一件东西。
在看到那虚无的瞬间,心如擂鼓,张开颜下意识移开了眼,不敢再看。
等到那虚无重新消失,她才随着众人的视线超前望去。
那是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通体流溢着金色光芒的青铜树。
它的根系从云层中垂落,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片叶子都在燃烧,像是由纯粹的阳光凝结而成。
那棵树的顶端,托着一轮灿烂的‘太阳’。
扶桑神树。
古蜀人匍匐在地,对神赐献上最崇高的礼拜,古蜀的王喜极而泣。
那股从神树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过古老、太过强大,他们在神树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无数的古蜀人‘自愿’献祭,成为日神的侍从,侍奉着扶桑神树。
他们的尸身被垂挂在神树之上,肉身渐渐变成和神树一样的金色,且多日不腐。
古蜀人愈发的坚信,这是神的恩赐。
好景不长,‘太阳’的光辉逐渐凋零,献祭的人远不够供养扶桑神树。
蚕丛再次沟通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