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边炸开,整个茧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猛地向上推去。
失重感传来,她能感觉到,她好像穿透了什么。
藤蔓生长的速度在这一刻开始减缓。
那种紧缚的力量也在消退,之前还疯狂延伸的藤蔓,像是耗尽了最后的余力,原本死死裹着她身体的藤蔓开始松动,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缠绕在她身上的力道也在一点一点地松弛。
就是现在。
张开颜猛地发力。
她的身体在藤蔓茧中剧烈地扭动,趁着藤蔓松弛的那一瞬间,双臂向外猛地一顶,将已经松弛的藤蔓挣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她像破茧成蝶一样,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身体失重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光芒刺入瞳孔,眼睛瞬间被灼伤,剧痛传来,张开颜猛地捂住了眼。
坠落只持续了一瞬,脚底踩到了什么,身体本能的微微前倾,重心压低,双脚在落地的瞬间习惯性地调整了角度,以便随时能够向任何方向发力。
那是数次战斗后刻进灵魂里的习惯,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思考,肌肉自己就会做出反应。
张开颜站稳了。
她脚下的触感坚硬而温热,像踩在一块被烈日晒了一整天的青铜上,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像是……生命。
一股沉重、低频的震动,从脚底板直击心脏。
咚。
咚。
咚。
声音来自她脚下。
是心跳,来自这棵树的深处。
她的胸腔开始与之共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每一次跳动的节奏都在被某种外力校准,几乎要和这棵树的心跳完全一致。
用力掐住自己,指甲陷进皮肉里,疼痛沿着手臂的神经冲上大脑,与那金色的力量碰撞。
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张开颜突然感知到了异常,心下一跳。
脚下的那根树枝像是有生命一样,金光从枝干表面攀爬而出,悄无声息地沿着她脚踝的伤口钻进她的皮肤里。
伤口像被灼烧了一样,痛的她几乎要支撑不住。
她能感觉到脚踝开始发麻了。
得动。
必须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但她现在目不能视,该怎么走?
就在这时,她感到脚底传来一丝凉意。
张开颜没有看到,影子在她脚下无声地涌动,从她的影子里剥离出一缕漆黑如墨的丝线,向上攀爬,覆盖在她身体的每一处。
丝线在她的眼睛前面交织,形成了一条薄薄的绸带,覆在了她的眼上。
那绸带触感光滑而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质感,像是从黑夜本身中裁剪下来的一角。
一阵清凉从眉心向下蔓延,驱散了那股灼烧感。
张开颜表情微愣,她熟悉这种感觉。
影鬼。
她试探性地睁开眼。
能看见了。
透过那层黑色绸带,世界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金光被削弱了大半,不再是那种能够灼伤灵魂的炽烈,变成了温和的、可以直视的白色。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脚下是一根粗壮的金色枝干,向斜上方延伸,逐渐变细,消失在树冠的阴影中。
不远处,树冠的上方隐约能看到九个位置,像是被刻意留出的空位,分布在树冠的最高处,呈环形排列。
下意识的,她想起了在三星堆博物馆看到的那段幻觉。
扶桑神树。
张开颜站在那根粗壮的金色枝干上,隔着影鬼绸带织成的黑色屏障,仰头望着这棵传说中太阳的栖息之所。
它比她想象中更大,更古老,更神圣。
她站在这里,能感受到整棵树的气息。
金光从每一片枝叶中渗透出来,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色。
那些光芒落在她的影鬼绸带上,被削弱成温和的白光,但依然让她感到一种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来自灵魂深处,是一种超越感知的存在。
张开颜看着这棵青铜神树,它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东西,降临到这个世界,人类有限的感官无法完全理解它,只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余晖。
而仅仅是那余晖,就足以让人迷失自我。
处在一线的探索者们惊诧的看着褪去的青铜尸,视线顺着他们冲去的方向看着。
然后他们看见了她。
一个人影站在神树高处,单脚踩着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