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颜眼睁睁看着刚才避雨的那座沙丘已经被水吞了,连顶都看不见了。
她咽了口口水,裹紧防水布,在暴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更高的地方转移,脚下的湿沙黏在鞋底上,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沉重。
被雨浸过的沙子非常危险,看着坚固,其实处处都是陷阱,踩不对地方,人就直接陷进去,连扑腾的机会都没有,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幸好有江逾白利用五感强化在前面开路,带着她绕开了好几个要命的地方。
张开颜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咒骂,沙漠里下暴雨,老天爷你是不是跟我有仇?想搞死我你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就是来下个F级墓,莫名其妙被拉到A级副本就算了,还遇到一堆莫名其妙的怪事儿,等一会儿就把属性点全加到幸运上去。
身后传来“哗”的一声巨响,她回头一看,洪水已经漫过了前面的沙丘,正往这边涌过来。
浑浊的水流夹杂着大量的泥沙,铺天盖地地往低处灌。
江逾白先爬到了沙丘顶上,转身伸手拽她,张开颜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上去,两人狼狈地趴在沙丘顶上,大口喘气。
这种天气下在沙子上行走,体力消耗太大了。
洪水从他们所在的沙丘底下流过,继续往前涌,张开颜盯着那些水,心跳得厉害。
她裹紧了身上的防水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了,这块破布只能挡挡风,根本不管用,再过一会儿,她就该失温了。
一般来说,沙漠里的暴雨下不了多久,但这雨邪门,越下越大,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按照这个架势,他们脚下这块地也撑不了太久,可四周全是水,附近已经没有更高的地方可以去了。
江逾白闭着眼,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他正在把五感强化到极限,在洪水的轰鸣声里找生路。
张开颜不敢打扰他,她只是死死盯着下方的洪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跳下去?不可能。
那洪水太猛了,下去的一瞬间就会被冲走,而且水里裹挟着大量沙石和枯木,撞上就是死,救都救不回来。
在这儿等死?也不行,这块地撑不过十分钟,最多八分钟,可能更短。
她看着脚下的沙子一块块往下掉,心跳得咚咚响。
她不想死在这儿!她是能回档,但关键是不知道回档点在哪儿?要是在营地,那死就死了,刚好能回去睡一觉,可万一睁开眼还在这破地方呢?那死了有什么意义?多疼一回?
这笔买卖太亏了!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到底要怎么办,左眼突然开始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慢慢热起来的感觉,是猛地烧起来,她下意识闭上左眼,那股热感反而更强烈了,顺着眼眶往眼球里钻,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睁开眼。
然后她看见了。
水里有什么东西,活的,灰不溜秋的,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坨烂泥在水里翻涌,但很大,大得吓人,在洪水里缓慢的挪动着,而且……它在往这边来。
张开颜的呼吸停了一拍,心里莫名有了一种预感,这东西是冲她来的,不,准确的来说,是冲着她眼睛里的蚩尤眼来的。
“憋气!进洞!”
张开颜大喊一声,没等江逾白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水里一推。
江逾白整个人向后倒去,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水已经淹过了他的脸,浑浊的洪水瞬间吞没了他,他最后的表情是惊愕的。
张开颜没时间多想,她转过身,站在沙丘边缘,张开双臂,对着那片翻滚的洪流扯着嗓子喊,“来啊!你不是要追我吗!我在这儿!”
豆大的雨珠灌进嘴里,呛得她直咳嗽。
但她没停,她跳起来,挥着手臂,“来啊!来啊!追我啊!你姑奶奶我就在这儿!”
水里那东西果然动力,它从洪水里猛地探出来,张开颜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其实跟在水里看到的差不了多少,一团泥沙和水组成的灰黑色的、没有形状的东西,像一大团烂泥在半空中翻涌,连带着水位都下降了不少。
它对着她的方向,像是在看她,然后它动了,慢慢悠悠朝她的方向扑过来。
“来得好!”
张开颜拔腿就跑,沿着沙丘的边缘往相反的方向冲。
脚下的沙子软得像橡皮泥,一踩一个坑,没走多远腿就陷下去大半,费力地把腿从沙子里拔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紧追着的泥巴怪,不行,这地方不能跑了。
低头朝另一侧看了一眼,下面是浑浊的洪水,她没犹豫,闭着眼睛往下跳。
冰凉的泥沙灌进嘴里鼻子里,她拼命蹬水,浮出水面,泥巴怪失去了她的行踪,把自己抬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