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怕火。
张开颜心里一喜,心下立刻有了主意。
举着火把又拉过来一个箱子,用匕首把木头尽量砍成又粗又长的木棍,这些木棍就是她活命的关键。
把花溯背包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扔了,尽量减轻负重,又拿出两根新的木棍点燃,插在背包的两侧,最后脱下花溯的外套自己穿上,把一切都准备好,她重新背起花溯,用绳子把两人捆在一起,随后她一手举起火把,一边挥舞一边往河里走。
那群猴子不甘心地跟着,但畏惧他们身上的火把,不敢靠太近,只敢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走到河边,张开颜看了一眼那条黑漆漆的地下河,水很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水位到底会有多深,但身后的嘶叫声越来越近,已经来不及再考虑了。
那些东西虽然怕火,但已经开始试探着往前凑了。
她咬了咬牙,把火把举高,背着花溯走进了水里。
水冰得刺骨,没走几步,水已经没过了腰,她打了个哆嗦,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在水里,每一步都要很小心,一旦摔倒,就死定了。
身后的猴子追到河边就停下来了,他们好像不敢下水,但也没有放弃,张开颜听到头顶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知道它们一定是钻进了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石洞里,顺着岩壁跟着她们。
“张开颜……张开颜……”
眼见抓不到她,这些怪物又开始转精神攻击了,不断地叫着她的名字,尖细、怪异,不是一只在叫,是很多只一起叫,此起彼伏,叫的人头疼。
张开颜晃了晃头,想把那些声音晃出去。
没用,那些声音还是一个劲儿往脑子里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游。
不理、不听。
就当它们是在放屁,起码现在是安全的。
水越来越深,从腰漫到胸口,再漫到脖子,唯一的好消息是水的浮力大大减轻了她的负重,让她的速度稍微提升了一些。
坏消息是,身后的火光已经熄灭了,两根木棍都浸在水里,目前唯一的火光就是她手里烧了一半的这根,但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眼睛……眼睛……”
那些声音变了,不再仅仅是重复她的名字,而是夹杂着混乱、扭曲的词汇,直接往她脑子里钻,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眩晕,像被蛊惑了一样,脸不受控制的抬起,直直的面向顶部的怪物群。
突然,左眼的灼热感再次出现,像是一颗微小的炭火在眼眶深处被点燃,但却给她带来一丝奇异的清明,她瞬间清醒,一个猛缩,堪堪闪过了怪物挖向她眼睛的尖锐的指甲。
“是蚩尤眼……它们想要蚩尤眼……”张开颜几乎瞬间明悟,是蚩尤眼在吸引它们,同时也在克制它们,怪不得那只怪物上来就抠她眼珠子,原来是这样。
又走了一段时间,头顶的岩壁越来越低,低到她必须把头潜下去才能不撞到石头。
火把上的火苗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了。
最后一点光也没了。
那些猴子从岩壁上的石洞里探出脑袋,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忽闪忽灭,它们发现火把灭了,开始试探着往下爬,一只猴子从上面垂下来,伸出爪子朝她脸上抓。
张开颜偏头躲开,反手一刀砍过去,那只猴子尖叫一声,缩回去。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有的从上面往下抓她的头发,有的从旁边的岩壁上伸爪子,她一只手托着花溯的头不让他溺水,一只手挥刀,根本挡不过来。
头顶喊她名字的声音逐渐加大,一声高过一声,眼珠的烫的像点着了一样,勉强抵御着那些声音。
这样不行,她猛吸一口气,背着花溯沉进水里。
水底下很安静,那些猴子的叫声被水隔开,变得闷闷的,她感觉头脑清醒了一点。
张开颜打小在海边长大,记事起就会游泳了,因此她的水性很好,在水下憋气最好的记录是能撑五分钟,已经接近专业潜水员了。
但昏迷中的花溯不行,所以至少三十秒就得换一次气。
她心里默数着数,数到三十秒时,她托着花溯一个用力浮出水面。
刚露出头,几只猴子就扑过来,她来不及换第二口气,挥刀砍退两只,赶紧再沉下去。
又憋了三十秒,再上来。
又被偷袭。
再沉下去。
再上来。
再被偷袭。
如此反复了五六次,她身上的外套已经被抓得稀烂,变成了破破烂烂的乞丐风。
又一次浮出水面,又一只猴子扑过来,在她脸上抓了一道。
张开颜彻底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