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车途中,她已经昏昏欲睡,若不是道路颠簸,恐怕早已沉入梦乡。
抵达军属院后,顾怜舟径直前往部队,而沈月淮则打算好好睡上一觉。
不料,她刚从厕所出来,便见夏卫兰手持一面锦旗,领着一群军嫂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篱笆围成的小院。
“夏嫂子,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沈月淮望着夏卫兰那难得一见的笑容,心中不禁泛起嘀咕,太阳莫非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她来到军营一个多月了,还是头一回见夏卫兰对她展露笑颜。
夏卫兰还未及开口,曹娇娇便抢先一步说道:“听说你今日去考试了,夏嫂子便带着我们做了这面锦旗,预祝你金榜题名,考入大学!”
夏卫兰嘴角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对沈月淮说道:“咱们军属院里这么多军嫂,就你一人有此机会考大学,这可是为咱们军属院争光的大事。我们特意做了这面锦旗,提前庆贺一番。”
夏卫兰一口一个“你考上了大学”,仿佛此事已成定局,不容置疑。
这哪里是庆贺,分明是来嘲讽她的。
倘若她真的名落孙山,那岂不是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军属院里的大笑话?
沈月淮何等聪明,岂会看不穿夏卫兰的这点小心思?
她自然不会轻易上当。
她笑容满面地说道:“夏嫂子,你们的心意我领了,真的非常感动,也特别感谢你们。”
话锋一转,她又说道:“不过,考试结果尚未揭晓,能否考上还是未知数。
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地送锦旗,岂不是为时尚早?
知道的,是你们一片好心来祝贺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嘲笑我的呢。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夏卫兰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没想到沈月淮的嘴巴如此伶俐,尤其是那个“感动”一词,用得恰到好处,仿佛是她夏卫兰在刻意巴结沈月淮一般。
偏偏沈月淮态度又极好,眉开眼笑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更让夏卫兰没想到的是,沈月淮竟然如此直接地揭露了她送锦旗的真实目的。
直到这一刻,夏卫兰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沈月淮。
难怪顾怜舟对她如此着迷,原来这女子还真有些心机。
毕竟在医院当了这么多年主任,夏卫兰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端起长辈的架子,说道:“你要这么说,可就真是辜负了我们的一片心意了。
我们真心希望你能够考上大学,为咱们军属院争光。
怎么可能是来嘲笑你的呢?
再说了,你既然决定考大学,那肯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不可能考不上的。
要不然,你也不会大张旗鼓地让老首长帮忙出面了。”
曹娇娇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
我们为了给你送这面锦旗,可是筹备了好几天呢。
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们的心意。”
站在她身后的军嫂们也纷纷开口:“锦旗都做好了,早晚都要送。
早送早高兴,我们提前送来,也能讨个好彩头。”
“是呀,快收下锦旗,挂在堂屋里吧。”徐嫂也劝道。
沈月淮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局促,她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这锦旗我现在还不能收。万一我要是考不上,那岂不是要闹出大笑话了?”
夏卫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之色:“你都有信心去参加考试了,还怕被人笑话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们送的锦旗不够档次,上不了台面?”
“夏嫂子,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沈月淮一脸疑惑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怕人笑话我呢?
毕竟,有上进心是好事。
哪怕考不上,大家也不可能去嘲笑一个努力的人,对不对?
考不上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军嫂们,最后目光落在夏卫兰身上:“再说了,我要是真考不上,大家肯定都会关心我、安慰我。
毕竟,咱们都是军嫂,心肠要善良,思想觉悟要高。
这话可是您常挂在嘴边的呢。
所以,你们怎么可能嘲笑我呢?
夏嫂子,您说是不是?”
夏卫兰被沈月淮堵得哑口无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就连她身后的那些军嫂们,也都露出了尴尬之色,仿佛做坏事被当场揭穿一般。
按照沈月淮的说法,她要是考试考砸了,谁要是敢笑话她,那就是思想觉悟低。
明明是来嘲笑沈月淮不自量力、想要逞能考大学的,没想到反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