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里里并没有广播,怎么会有歌声?
吃过饭后,沈月淮就出门打探消息。
她径直走向王秋荷家,刚踏入院子,那歌声便愈发清晰。
“这是谁家在放音乐呢?”沈月淮好奇地问道。
王秋荷正低头纳着鞋底,听到声音,抬头一笑,手中的针线活并未停下。
“是徐家嫂子,她娘家哥哥寄了台旧收音机给她,她便如获至宝,从早到晚地放。
上午在院子里,下午又搬到楼上,那声音,简直跟鬼哭狼嚎似的,有啥好听的?还不如听段评书呢。”
沈月淮心中暗笑,这些后世被奉为经典的歌曲,在王秋荷口中竟成了鬼哭狼嚎。
看来,喜好这东西,真是因人而异,再好的东西,若不合心意,也是枉然。
她并未表露自己其实挺喜欢那些歌曲,只是顺着王秋荷的话说:“歌倒是不错,就是声音太大了,确实会影响到别人。”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夏卫兰不悦的斥责声:“谁在开大喇叭放歌?还有没有点公德心!”
沈月淮和王秋荷相视一笑,从堂屋探出头去,只见夏卫兰站在路上,扯着嗓子朝放歌的楼层大喊。
“想听歌就搬屋里去,小声点!这里是军属院,不是你们老家,别弄出这些噪音来影响别人!”
别说,夏卫兰这一嗓子还真管用,歌声戛然而止。
王秋荷拉着沈月淮回到屋里,小声嘀咕:“夏卫兰又犯红眼病了。”
沈月淮想起夏卫兰刚才的脸色,总觉得她似乎不仅仅是因为歌声而生气:“这几天是不是有人惹到她了?我看她说话都带着火气。”
“准女婿又要飞了,心情能好吗?”
王秋荷朝外瞥了一眼,见夏卫兰已经离开,便搬了个凳子给沈月淮坐。
“我听说中午有个姑娘到部队门口找秦副团长,还送了他一双亲手做的黑布鞋,大家都说秦副团长这棵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沈月淮眨眨眼,也来了兴致:“秦副团长比顾怜舟年纪还大些吧?确实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不过,齐政委看上秦副团长也没用啊,得秦副团长和他闺女互相看对眼才行。”王秋荷继续说道。
“齐政委的闺女都上大学了,肯定是个有主见的姑娘,说不定大学里已经有心上人了呢。”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可是稀缺资源,想找个条件不错的对象并不难,未必愿意当军嫂,过那种两地分居的生活。
王秋荷在军属院住了多年,认识的人多,对谁都有所了解。
她接着说:“秦副团长今年都二十八了,确实不小了。老陆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家老大都会满地跑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他和齐政委的闺女不一定能成,但齐政委看上的女婿飞了,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他们两口子最近总是请秦副团长去家里吃饭,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要是秦副团长突然有了对象,他们两口子肯定觉得没面子。”
谁不知道齐政委和夏卫兰最看重面子了?
先是看上顾怜舟没成,要是再弄个秦副团长的事情出来,他闺女可就要出名了。
沈月淮不理解齐政委的想法:“齐政委也挺奇怪的,他闺女是大学生,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一心想让她当军嫂呢?”
“还不是看上秦副团长的能力了。”
王秋荷提醒道,“你想啊,她闺女要是嫁给秦副团长,那就是副团长夫人,再熬个十年八年的,说不定就是首长夫人了。
要是秦副团长运气好,调到京都去,那可就不得了了,往后几代人都要跟着沾光。”
“退一步说,就算她嫁给大学里的对象,以后最多也就是个医学教授夫人,跟首长夫人比起来,那可是天壤之别。”
沈月淮眨眨眼,“齐政委的闺女是学医的?”
王秋荷点头:“听说她过段时间就要调到咱们西市第一医院来实习了。”
沈月淮笑了:“眼看就要成事了,准女婿却飞了,确实挺让人恼火的。”
“谁说不是呢。”
两人聊了会儿天,沈月淮便回家休息了。
晚上,沈月淮躺在床上,絮絮叨叨地跟顾怜舟说起秦博远的事情:“我听说秦副团长好像快有对象了,人家姑娘还亲手做了双布鞋送到部队给他,你听说这事儿没有?”
顾怜舟摇头:“没听说。”
他一向不爱八卦这些事情。
沈月淮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战友的生活状态呀?”
顾怜舟一脸无辜:“这些是秦博远的私事,我应该关心吗?”
见沈月淮似乎有点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