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淮何时有了这样的心思缜密和胆识?
“月月,你……”
“我只是不想任人宰割。”
沈月淮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却异常有力,“怜舟,为了这个家,为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为了我们,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赵主任有身份有地位,明面上我们动不了他分毫。
但这条藏在暗处的尾巴,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顾怜舟沉默良久,重重点头:“好,我去找老狼。他路子野,门道多,或许有办法不动声色地摸一摸。
但你答应我,在我们没有足够把握之前,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也绝不能露出任何痕迹。”
“我明白。”沈月淮应下,眼神却飘向窗外沉沉的夜。
她知道,仅仅摸清行踪还不够。
赵主任贪婪,他看中的是顾家的古董字画。
那么,苏小婉那里,会不会也有他不敢放在明处、却又舍不得的心头好?
或者,他会不会留下什么信物、笔迹?
几天后,顾怜舟带回了更详细的消息。
老狼确实有本事,他一个在城南货栈做事的远房亲戚,常去柳巷一带收零碎旧货,借着闲聊,从柳巷一个嘴碎的老婆子那里套出了不少话。
柳巷深处第三个院子,西厢房,住着一个独身女人,姓苏,年纪不到三十,模样很俊,不太爱跟人打交道,但出手偶尔挺大方。
据说以前是“做过艺”的,屋里有时能隐约听到她哼曲儿,调子很老。
她不大出门买菜,常有不同的“亲戚”给她送米面粮油,有时候是个戴帽子遮脸的中年男人,有时候是个半大孩子。
那男人来得不勤,但每次来都在傍晚,天擦黑的时候,停留一两个时辰。
最近一次,那老婆子倒垃圾时偶然瞥见,那男人离开时,把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长条状的东西忘在了院门边的石墩上,后来苏姓女人急匆匆出来拿回去了。
老婆子好奇,瞄了一眼,说报纸没裹严实,露出一点点深红色的绒布边,像是什么盒子的套子。
深红色绒布……装字画的书画盒,常用这种颜色里衬。
沈月淮的心猛地一跳。“知道那男人下次大概什么时候来吗?”
“老婆子说没定数,但好像……每月阴历十五前后,来的可能性大些。”顾怜舟道,“这个月十五,就是三天后。”
沈月淮和顾怜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抓住某种实物线索的机会。
“不能我们自己去。”沈月淮飞快思索。
“老狼那个亲戚,靠得住吗?能不能让他……在十五那天傍晚,想办法在附近留意?
不是盯梢,就是正常干活,看看能不能看到点什么特别的情况,比如那男人有没有带东西来,或者带东西走?
尤其是,如果那男人再把东西‘忘’在什么地方。”
顾怜舟面露难色:“这……风险太大。而且就算看到,我们也拿不到。”
“不需要拿到。”沈月淮眼中锐光一闪,“只要确认,赵主任确实会送东西去那里,并且,那些东西可能比较特别,需要遮掩。这就够了。
有了这个确证,再加上老狼兄弟之前的指认,我们就有了更实在的证据。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而且,怜舟,我们要做的,也许不是直接用这件事去威胁他。”
“那是什么?”
“是让他知道,我们‘可能’知道。”沈月淮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有时候,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比已经砍下来的刀,更让人寝食难安。尤其是对他那种位置、又有秘密的人来说。”
三天后的傍晚,阴云遮月。
顾怜舟在天黑透后才回家,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紧张。“老狼的亲戚看到了。”
他关紧门窗,才低声道,“傍晚时分,确实有个穿着深色中山装、戴帽子的男人进了柳巷第三个院子,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藤编箱子。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出来,箱子还在手上,但看着轻了不少。
他离开后大概一刻钟,那亲戚假装路过院门,看到苏小婉正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个深红色的……长条形绒布套子,正往屋里走,神情有些慌张。”
沈月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
赵主任不仅在那里藏了一个女人,很可能,也在那里藏匿了一些他不便公开的“爱好”或“财物”。
那些从从别处巧取豪夺来的东西,或许有一部分,就安放在那个城南陋巷的温柔乡里。
“怜舟,”她睁开眼,眼神清亮逼人,“这事,到此为止。暂时不要再查,也不要再打听。让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