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里冒出大量的白烟。水箱开锅了。
一个男人跳落车,绝望地踢了一脚轮胎,然后抱着头蹲在路基上。
车里下来一个女人和两个七八岁的男孩,手里拿着空铁桶,茫然地看着四周荒芜的田野。
这里没有水源。
亚瑟把皮卡停在他们后面。
他推门落车,走到皮卡的后车厢,拎起一个五加仑的备用水桶。
他走到那辆抛锚的福特车前,拧开水桶盖,把水递给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
“等发动机冷一点再加水。剩下的你们留着喝。”
亚瑟语气平稳。
男人抬起头,满脸都是机油和汗水混合的污渍。他看了看亚瑟考究的大衣,又看了看那桶干净的水。
“我们没有钱付给你,先生。”男人沙哑地说。
“这是送的。”亚瑟把水桶放在他脚边。
“为什么?”男人没有道谢,反而充满警剔。
亚瑟没有多做解释。他指了指男人车顶上捆着的农具。
“那把犁头保养得很好。看得出你是个好农民。”
说完,亚瑟转身走回自己的皮卡,发动引擎,重新并入缓慢移动的车队。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亚瑟把车开进了一处废弃的加油站。
油泵的计价器已经被砸烂,地上散落着碎玻璃。
亚瑟把车停在背风的一侧,降下尾门。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煤油炉,点燃后,打开一盒肉罐头放在上面加热。
公路上的车灯依然在断断续续地闪铄。这支车队在夜里也没有停下。
亚瑟吃完晚饭,靠在车厢里,点燃一根烟。
他打开记事本,借着煤油炉微弱的火光,写下了这部书的第一段正式手稿:
【他们向西走。他们把世代耕种的土地留给法院的印章,把最后一点口粮塞进漏油的汽车。
他们向西走,因为西边是传说中有工作和橙子的地方。
没有人告诉他们,加利福尼亚的阳光下,早已经被打上了私有财产的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