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计划连夜开出特区范围。
在特区边界公路右侧的荒地边缘,亚瑟看到了一家彻夜营业的汽车餐厅。
餐厅的霓虹灯招牌年久失修,只剩下几个红色的字母在风中闪铄。
餐厅外的泥地上停着三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
六名穿着厚重大衣的男人站在汽车周围,双手插在口袋里,自光注视着公路上驶过的每一辆车。
他们的站姿和视线分布显示出他们受过专业的安保训练。
亚瑟踩下刹车,减速驶近。
车灯扫过那三辆轿车,照亮了车尾悬挂的金属车牌,上面印着“路易斯安那州”的字样。
这是一支从美国最南部的墨西哥湾沿岸,跨越一千多英里来到华盛顿特区的车队。
亚瑟决定停下来买杯热咖啡。
他把皮卡停在距离凯迪拉克十几米外的一根木电线杆下,熄火落车。
保镖们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他身上,但看到他没有做出危险动作,便没有上前阻拦。
推开餐厅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廉价咖啡豆、煎培根和劣质烟草的气味迎面扑来。
十几个穿着破旧夹克的长途卡车司机和流浪汉围拢在中央的几张餐桌旁。
在这个人群的中心,一个体格高大、穿着白色亚麻宽松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一张木桌上发表演讲。
亚瑟见过这个人的照片。
他以推行绝对平均主义着称,提出过财富分享计划。
这可以不恰当地类比为“打土豪,分田地”。
因而他在南方拥有庞大的底层支持率。
。我告诉他,我们南方的棉花烂在地里,北方的工厂停工,人们正在挨饿。”
“我要求联邦政府立刻从国库里拨款一亿美元,创建国家救济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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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很安静,人们都盯着他看。
“但你们知道我们的总统说什么吗?他说救济金会摧毁美国人的自力更生精神。”
“他让我回南方去,教导人民保持耐心,等待经济周期的自然恢复。”
“耐心?耐心填不饱肚子。我拒绝留在华盛顿听那些穿丝绸内裤的政客和华尔街代表扯淡。”
“我要回南方去。真正的美利坚不在这座用石头砌成的大理石城里,而在你们这些开长途车、修铁路、在工厂里流汗的人中间。”
“上帝把这片土地赐给我们,这片土地上长满了小麦,地下埋着石油。但现在,这些东西都在摩根和杜邦那些人的口袋里。百分之一的人拿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钱。”
“我要推动一项法案,把那些超过一百万美元的私人财产全部没收充公。买房子,买收音机,发养老金。让我们分享财富吧!”
随后,他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几个卡车司机用力鼓起掌来。
亚瑟走到吧台前,买了一杯黑咖啡。
他身边的一名助理立刻递上一条干毛巾。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穿上那件白色西装外套。他的目光扫过餐厅的角落,停在了亚瑟身上。
在这间挤满蓝领工人的破败餐厅里,亚瑟修身裁剪的羊毛大衣和从容的坐姿构成了明显的反差。
“来一杯波本威士忌,不加冰块。”
他对服务生喊道。
随后,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亚瑟,然后问道:“这件大衣料子不错。你在特区哪个部门工作?”
“我不为联邦工作。”亚瑟回答道。
助理凑过来划着火柴为他点燃。
“你不象银行家,也不象说客。你的手指有长期敲击打字机键盘留下的茧子。记者?
“对。”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助理伸出手。助理立刻翻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折叠过几次的报纸。
那是几天前的《纽约先锋者报》。头条是《十六吨》。文章标题下方印着亚瑟的黑白照相。
。”读出报纸上的署名。
“你在纽约用文章把坦慕尼协会送上了法庭,现在又跑去宾西法尼亚写矿工。灵魂抵押给公司商店”。用词很准。”
“看样子,你刚从特区出来,华盛顿的官僚找你麻烦了?”
“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亚瑟语气平淡。
“跟我去路易斯安那吧,肯尼迪。纽约的报业受到太多限制,你写的文章随时可能被查禁或者妥协。添加我的“分享我们的财富”运动。”
“你来做首席宣传官。我提供州政府的印刷机和渠道,把你写的东西发到全美国每一个农民和工人的手里。我们要把那些大型托拉斯解体。等我们重组了规则,你可以按照你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