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橡木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上嘈杂的议论声和记者的脚步声。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沃克的状态和刚才在听证会大厅里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费心维持那种高傲的政客体面。他粗暴地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解开了西装的扣子。
沃克在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烈性威士忌。
然后他直接开口说道:“州长先生,这里没有记者,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坦慕尼那帮老狐狸把我卖了,那个不知死活的报社主编把我逼上了绝路。”
他话锋一转,死死盯着罗斯福,冷笑着威胁道:“但如果你今天下午真的签署那份罢免动议,把我送上法庭接受审判,我保证,整个纽约政坛都会跟我一起陪葬。”
罗斯福坐在沙发里,双手交叉平静地放在毛毯上,对这种恐吓不为所动,淡淡地回应道:“沃克,威胁一位掌握你生杀大权的州长,并不是一个明智的脱身策略。”
沃克猛地放下酒杯,语气中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这不是威胁,富兰克林,这是即将发生的事实。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算得清这笔帐。”
沃克继续抛出他最后的底牌:“如果你让总检察长起诉我。这件事绝对不会在几个月内结束,它会拖上好几年。我会雇佣全美最好的律师团队,申请无数次延期。”
沃克的眼神变得极其恶毒。
“更重要的是,坦慕尼协会虽然放弃了我,但我手里掌握着他们过去十年运转的全部底细。我知道这栋大楼里的每一个肮脏秘密。”
他开始枚举那些足以引发政治大地震的猛料。
“我知道哪些法官在判案时拿了黑钱,哪些州议员在竞选时接受了黑帮的献金。这栋大楼里的每一个毛孔都渗着见不得光的黑钱。”
“如果我被迫站上法庭的被告席。我会申请将所有市政黑帐作为呈堂证供公开。我会把整个纽约的政界,包括你们民主党内部的那些大人物,全部拖进烂泥里。”
“一场持续三年的世纪丑闻大戏,连华盛顿都会被震动。这就是你想要的胜利吗,州长先生?”
出乎沃克意料的是,罗斯福的脸上并没有愤怒或者恐慌,反而透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深沉。
罗斯福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穷途末路、企图同归于尽的贪腐政客,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房间里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罗斯福缓缓开口了:“沃克,你太看重你自己了。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之所以愿意见你,不是因为我害怕你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帐。”
罗斯福转动轮椅,慢慢来到宽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1930年1月纽约灰暗阴沉的天空。寒风中,中央公园的边缘隐约可见那些失去家园的流浪者搭建的简陋帐篷。
罗斯福指着窗外说道:“我见你,不是因为你重要,而是稳定的大局很重要。”
“你看看窗外。去年十月的股灾让这个国家正在持续流血。亚瑟说这是大箫条,会让几百万辛勤工作的美国人失去饭碗。”
“我看见的是,银行每天都在倒闭,农场在破产,失业潮、倒闭潮日益扩大。饥饿和绝望正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街角像瘟疫一样蔓延。”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沙发上的沃克,仿佛在看一个时代的垃圾。
罗斯福严厉地说道:“在这个国家最危难的时候,人民对政府的信任已经降到了冰点。你这种威胁伤害的不是我,或是民主党,而是这个国家!”
“你觉得公众会怎么想?他们不会觉得正义得到了伸张。他们只会觉得,原来我们引以为傲的民主制度,从上到下都是烂透的。”
沃克被罗斯福强大的气场压制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罗斯福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宏图大志。
罗斯福看着沃克的眼睛说道:“我迟早会代表民主党去竞选总统。我要带给这个陷入绝望的国家的是信心,是一套能够拯救经济的全新救助方案。”
“我绝对不能让全国的民众看到一个只知道内斗和分赃的烂摊子。拔除你这颗毒瘤,是为了让纽约重新干净地运转。”
罗斯福做出了最后的宣判:“你可以活,但你所代表的政治必须死亡。”
沃克听懂了。
罗斯福不要那种血流成河、两败俱伤。他要的是权力的平稳过渡,和民主党信用的绝对保全。
沃克敏锐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立刻提出了自己的交易条件。
沃克快速说道:“我向您表示歉意。我会在今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