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急着走。剧场门口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码头工人和大学教授并肩站着,银行职员和艺术家激动地争论,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难得地达成了共识。
这种场景在纽约很罕见。
亚瑟站在后台,伊莎贝拉拉着他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伊莎贝拉低声说:
“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劳森从侧幕冲过来,给了亚瑟一个熊抱:
“小子!你知道吗?我们刚才创造了历史!”
威廉姆斯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少有的激动:
“太棒了!我们这场戏继续巡演下去,今年的营收完全不是问题!”
但亚瑟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他通过侧幕的缝隙,看到第一排那两个人。
萧伯纳和罗斯福。
这两个人的出现,让今晚的演出超越了艺术本身,变成了某种更大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剧场工作人员跑了过来:
“肯尼迪先生,萧伯纳先生和州长先生想见您。他们在贵宾休息室等您。”
意料之中,亚瑟可以想到他们肯定不会只是来看场戏剧。
伊莎贝拉推了他一下:
“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
所谓的贵宾休息室其实只是后台的一个储藏室,平时用来堆放道具和服装。
但今晚,它被紧急清理出来,摆上了几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墙上还挂着几件戏服。
但此刻坐在里面的两个人,却让这个简陋的空间充满了某种庄严感。
萧伯纳坐在椅子上。七十三岁的他依然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得象个年轻人。
罗斯福坐在桌边,他正在翻看一份剧本,那是《是,市长》的手稿。
他的上半身强壮有力,但双腿无力地垂着,那是小儿麻痹症留下的永久性损伤。
亚瑟推门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萧伯纳用带着浓重爱尔兰口音的英语说:
“啊,我们的年轻天才,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打量着亚瑟,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比我想象的年轻。你多大?二十五?二十六?”
亚瑟说:
“二十四。”
萧伯纳大笑起来:
“二十四!我二十四岁的时候还在给房地产公司当职员,写一些没人看的小说。你已经写出了能让整个纽约震动的作品。”
罗斯福放下手中的剧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吧,肯尼迪先生。我们想和你聊聊。”
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那是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气质。
亚瑟坐下,感觉自己象个被校长召见的学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萧伯纳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纽约吗?”
亚瑟说:
“我之前有读到报纸上的报道,您来参加一个讲座?”
萧伯纳嗤笑一声:
“讲座?那只是公开的说法。实际上,我是来参加费边社的内部研讨会。讨论如何应对这场经济危机,如何推进渐进改革。”
1884年,一群伦敦。那位将军以避免正面交锋、用持久战拖垮汉尼拔而闻名。
费边社的理念也是如此:不要暴力革命,而是通过教育、立法和舆论来逐步改造社会。
但萧伯纳显然对那次研讨会不太满意。
他的语气里带着讽刺:
“一群自以为是的教授坐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讨论工人阶级应该做什么。一帮一天工都没做过的人,在哪里谈论工人阶级怎么获得利益,简直是胡说八道。”
亚瑟心里一动。
萧伯纳继续说:
“所以我出来散心。然后在《世界报》上看到了关于市长办公室公开施压剧场,希望迫使你停演的新闻,以及你票房并不理想的报道。”
“我立刻想起了海明威寄给我的稿子,这种戏剧不能被埋没。”
罗斯福这时开口了,他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某一页:
“你在这里写道,‘程序是为了保护既得利益者,而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这句话很有意思。你在暗示什么吗?”
然后罗斯福开始谈论他对当前一些政策程序的看法。
总的来说,亚瑟能感受到罗斯福对当前国会改善经济状况的尝试并不满意。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