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蹲下身,帮伊莎贝拉捡起那几支散落的派克钢笔。
他的指尖偶尔划过伊莎贝拉冰凉的手背,让这位豪门大小姐象是触电般猛地缩回手,白淅的脖颈瞬间染上了一层樱花般的粉色。
“谢……谢谢。”
伊莎贝拉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局促地坐回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刚捡回来的钢笔。
亚瑟站起身,视线掠过她那张近乎透明的俏脸,突然停住了。
“哈里森小姐,别动。”
“诶?”
伊莎贝拉愣住了,整个人象是被施了定身法,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与茫然。
亚瑟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质手帕,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伊莎贝拉能清淅地看到亚瑟浓密的睫毛。
她屏住了呼吸,胸口微微起伏,黑色绸缎长裙下那抹如雪般的白淅在光线下晃得亚瑟有些眼晕。
“你的鼻尖上蹭了墨水。”
亚瑟的声音低沉且温和,他隔着手帕,轻轻在伊莎贝拉小巧挺拔的鼻尖上揩了一下。
那抹碍眼的黑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因为羞涩而迅速升温的娇红。
伊莎贝拉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缺氧了,这种从未有过的亲昵感让她几乎想立刻钻进桌子底下。
“好……好了吗?”
她声音颤斗得厉害,象是一根绷紧的琴弦。
“好了。”
亚瑟退后一步,将手帕收好,然后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名字。
“这些是我认识的几个助理编辑,也是纽约大学毕业的,为人还算可靠,他们或许能帮上你。”
伊莎贝拉很是激动,连忙拿过纸头看了起来。
“除了几个人选,我建议你先去联系一下法学院的皮特教授。他虽然古板,但他在报业法和信托基金保护方面是权威。有他在,曼哈顿那帮想吃掉《纽约先锋者报》的秃鹫会收敛很多。”
伊莎贝拉赶紧点头,从桌上的便签纸上认真地记下这个名字。
她握笔的姿态非常专业,那是多年法学训练留下的刻痕,但在亚瑟眼中,这种专业感与她此刻的社恐状态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萌。
“我会去的。亚瑟……你真的不考虑来这里吗?”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眼神中带着一种卑微的希冀。
亚瑟笑了笑:“现在还不是时候,哈里森小姐。相信我,这间报社会越来越好的。”
他并没有解释更多。
他现在只想利用自己的名声和资源,悄悄帮这个女同学把这间报社稳住,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退路。
伊莎贝拉却浅浅地笑了一下:“亚瑟,你和大学的时候不一样了。”
亚瑟有些疑惑:“变得更好还是更差?”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心里默默想着:变成了一位体贴善良的绅士,一个让我感到温暖的人。
离开哈里森报社时,亚瑟的步履轻快了一些。
但他没注意到,在街道对面的那辆黑色福特轿车里,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
第二天早上,回到《纽约日报》上班时,亚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了。
原本那些对他谄媚讨好的小编辑们,此时正躲在阴影里交头接耳,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惊恐与疏离。
约翰逊主编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玻璃窗,眼神复杂地看着亚瑟,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有察觉。
而坐在亚瑟对面的布伦特,此时正埋头于一堆废纸中,嘴角却挂着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扭曲笑意。
亚瑟坐回位子,手指刚触碰到打字机的键盘,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皮鞋声便在大厅入口响起。
“踏、踏、踏。”
那是属于上流阶层特有的、傲慢且精准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灰色双排扣西装、胸口佩戴着市政厅金色徽章的男子穿过人群。
他手里拿着一个带有火漆封印的厚重信封,那种昂贵的纸张质感与这个充满油墨味的编辑部格格不入。
整个大厅瞬间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男子停在亚瑟的桌前,摘下礼帽,露出梳理得极其严整的大背头。
亚瑟慢慢抬起头:“我是。”
男子双手递上信封,语气客气,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市长大人非常欣赏您在《西拉斯先生》一文中展现出的‘幽默感’。他认为,象您这样对纽约繁荣有独特见解的才子,不应该只待在报社里。”
周围响起了几声压抑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