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肯尼迪这个姓氏
    但实际的场景,却是一种微妙的、带着凉意的平静。

    打字机声稀稀拉拉,空气中飘着油墨和咖啡渣的气味,与往日并无不同。他走到自己位于财经版局域的座位,放下旧公文包。

    对面隔板后,吉米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一副想笑又努力憋着的古怪表情。

    “哟,咱们的‘大作家’回来了。”

    吉米拖长了调子,带着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亚瑟抬眼看他,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就没说话。

    “报纸看了吗?你的大作,《范戴克中股记》,登在财经版第三页,位置不错。”

    吉米说着,晃了晃手里那份《纽约日报》。

    “我刚看完。写得挺有意思。不过……销量数据刚出来,比平时就多了那么一丁点儿。”

    吉米站起身,绕过隔板,靠在亚瑟桌边,压低了点声音。

    “赫斯特先生估计不太满意。现在谁爱看这种给狂热泼冷水的故事?大家只想听明天哪支股票会涨。”

    这时,财经版主编约翰逊拿着份报告从他的小办公室走出来,正好经过。听到吉米的话,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亚瑟身上。

    “肯尼迪,文章我看了。文笔是比平时活泛些。不过,选题方向值得商榷。现在市场情绪高涨,你写这种暗含讽刺的东西,不合时宜。”

    他顿了顿,象是在给予指点:

    “读者想看的是机会,是趋势,不是这种……悲观寓言。二十美元稿费拿了就好,别想太多。”

    他的话象是给刚才的场面定了调。

    旁边几个编辑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点因为亚瑟文章被选中而产生的好奇或嫉妒,似乎被这番话稀释成了“不过如此”的释然。

    亚瑟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主编。”

    约翰逊似乎对他这种宠辱不惊的反应不太满意,但也懒得再多说,转身走了。

    吉米却还没完。他象是忽然想起什么,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探寻的意味:

    “哎,亚瑟,说真的,你姓肯尼迪……跟波士顿那个肯尼迪家,没什么关系吧?”

    “肯尼迪这个姓,在爱尔兰裔里面不算少见,宾西法尼亚、马萨诸塞都有不少姓肯尼迪的。”亚瑟随口解释了一句。

    吉米却是一副不信的样子,突然来了一句:

    “波士顿有个银行家也姓这个。”

    亚瑟手上顿了顿。

    吉米说出这个名字,眼睛通过镜片盯着亚瑟。

    “现在做得很大,在华尔街有办公室。”

    亚瑟心里直摇头。这都哪儿跟哪儿。

    原主家是宾西法尼亚的土豆农民,跟波士顿金融大亨八竿子打不着。

    但看吉米那表情,显然已经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

    一个年轻编辑从隔板后探出头,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兴奋:

    “您说的是那个做电影的肯尼迪?那个曾经全美国最年轻的银行董事长?”

    “同一个。”

    吉米走过来靠在亚瑟隔板上,脸上挂着那种“我发现了”的表情:

    “亚瑟,说真的,你跟那位肯尼迪先生有什么关系吧?”

    亚瑟差点笑出来。他强忍住,一本正经地说:

    “爱尔兰姓肯尼迪的很多。”

    “是很多,”吉米点头,“但这时候写这种文章……”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太巧了。

    女编辑玛格丽特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社交版清样,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亚瑟:

    “我听我在经纪公司的表弟说。那位肯尼迪先生最近在悄悄建空头仓位。你这文章是不是在和他打配合?”

    亚瑟心里吐槽,这帮人想象力真丰富。他就写了个讽刺故事,他们连家族阴谋论都编出来了。

    “我只是写了个故事。”亚瑟说。

    “故事里说炒股炒疯了,睡公园长椅。”吉米接话,“还让疯子念叨‘经济基本面健康’。”

    “讽刺而已。”

    “很准时的讽刺。”

    吉米象是得到了支持,语气更笃定了:“而且你昨天写得那么快,像早有准备。”

    “你平时是有什么消息渠道吗?是不是有人和你授意了?”

    亚瑟心里翻白眼:你不就是想问我有没有内幕消息吗?说的这么委婉。

    写这篇稿子快,那是因为我有系统给的外挂,跟什么肯尼迪家族有毛关系。

    玛格丽特轻声补充:

    “如果真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一个姓肯尼迪的写看空文章,另一个姓肯尼迪的在做空。”

    亚瑟低下头继续整理信件,懒得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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