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加练。”
胡狼擦着汗,没有半句怨言。该来的,总会来的。
边有外校的人小声问同伴:“明明赢了,那位光头小哥为什么看起来都不太高兴?”
同伴回答:“可能他是冷脸萌……?”
除了立海大网球部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在王者立海,赢下比赛只是最基本的义务。用多少时间、用什么样的方式赢下来,才是真正的考核标准。
县大会首站告捷。
一年级生连续两场的干脆胜利,给了全体部员莫大的激励。训练场上的氛围明显比之前更热烈,连跑步时的脚步声都有力量了许多。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在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的上场名单出来后,一些长期坐冷板凳的准正选前辈们,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部活结束后。
“幸村君,我们想和你谈谈。”
开口的人叫黑泽,三年级,是正选的最有力竞争者。他语气还算克制,但握在身侧的拳头已经暴露了内心的翻涌。
“我们知道你和原田副部长的用意。让一二年级多打比赛、多积累经验,这我们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几位同样沉默的三年级,“但是,连续两轮比赛,所有出场名单上,没有一个三年级正选的名字。”
“不是正选,”他身后有人低声纠正,“是连准正选都没有。”
“对,准正选。”黑泽深吸一口气,“我们也是立海大网球部的部员,我们也在同样的训练场上流过汗。如果连县大会都只能在看台上当观众,那我们这三年算什么?明年就毕业了,再不上场,就没有机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其他部员纷纷停下脚步。有人面面相觑,有人蹲下来假装整理鞋带,还有几个有同样想法的人,悄悄挪动脚步,站到了黑泽身后。
气氛变得微妙而凝重,无声地漫开。
幸村站在球场的另一侧,安静地听完了黑泽的每一句话。晚风吹过他微卷的发梢,那张清秀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身后,真田抱着双臂,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他的脚向前迈出半步——
幸村抬起右手,轻轻拦在他身前。
“黑泽前辈。”
幸村开口,声音不愠不火。
“你是说,想上场,是吗?”
黑泽迎着那双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咽了咽唾沫,然后重重点头:“是。不仅是我,我们这些三年级的准正选,都想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目光越过黑泽,看向他身后那些沉默地聚拢过来的身影。
有的昂着头与他对视,有的躲闪着低下头去,有的攥紧拳头,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几秒钟的沉默,被风吹得格外漫长。
然后幸村弯眼笑了一下。
“可以。”
他放下手,左手托起右肘,指尖轻抵着下颌。眼睛里映着天光,深邃而明亮。
“既然是前辈们的愿望,那就在半决赛上场吧。”
黑泽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理由、一整套的说辞,甚至做好了被拒绝后继续据理力争的准备。
却唯独没想到,幸村答应得这么干脆。
“莲二,”幸村转向旁边,目光落在柳莲二身上,“周六的半决赛名单做下更改,安排黑泽前辈出场。”
一直沉默的柳莲二翻开笔记本,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冷静:“半决赛的对手90%可能性是海老名附属中学,去年县大赛四强,今年前三轮全胜晋级。他们的选手在身体素质方面普遍突出,比前我们之前遇到的对手——”
他抬起眼,看向黑泽一行。
“——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也因此,在这次的排兵布阵中,他安排了毛利寿三郎等二年级正选上场。
“那又怎样?”
黑泽身后有人出声了。是一个叫田中的三年级生,身材壮实,平时在部里就以大嗓门出名。他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傲气。
“我们练了三年,还怕一个海老名?数据这种东西,打起来才知道谁强谁弱!”
一些跟着起哄的二年级部员也纷纷点头,眼神里燃着跃跃欲试的光。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没有再开口。作为一个数据主义者,他深知一个朴素的道理:数据可以说服理性的人,但永远无法说服被情绪支配的人。
与其争辩,不如让他们亲眼看见,那份数据化作球场上的现实。
幸村看着眼前一张张被斗志烧得发烫的脸,神色淡淡,依旧没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