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又起

    杨五怒言:“你们这是冤枉,我从未对陈夫人做过任何不义之事!”

    杨大嫂也道:“说不定就是陈府冤枉的!”

    扶苏望杨五夫妇,又看蛮横官兵,忽而轻笑,笑里无温:“抗旨?天下护公道,陈府报案当细查,非仗势拿人。”

    声音轻,却让官兵发毛,头目额冒细汗,仍嘴硬:“你、你妖言惑众!抓了这刁民!” 官兵举水火棍围来,望双惊扑扶苏身前。

    扶苏伸手护她,指尖微光隐去 —— 本可用法术震退,却想看看人间公道是否需仙力挣缝。官兵棍落,似打棉花,绵软无力,头目惊觉手腕发麻,棍叮当落地。

    望双回头看扶苏,他眸中沉静让她安心。

    棍棒明明应该落在她的身上,扶苏在后面,官兵的棍棒却向后退。

    这再次让望双感到怀疑。

    官兵头目慌神,强撑:“你、你到底是谁?敢和官府作对!”

    扶苏淡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拘的是冤民。若查明错,陈府、你们,担待得起吗?”

    官兵开始动摇,有人嘀咕:“万一真冤了……”

    头目慌不择路,掏令牌喊:“都闭嘴!谁敢违抗,一同给我带回去,!” 百姓议论更响,如涨潮水。

    扶苏上前,衣袂猎猎,晨光镀身如护佑苍生的神:“若日后查明杨五冤枉,你们该当何罪?草菅人命,你的这顶乌纱帽,怕是要掉了吧!” 这话戳中要害,头目手中的棍垂下。

    头目额头汗滴入土,咬牙道:“那、那回陈府再查!但这人,得先带走!”

    杨大嫂深知狱中官吏勾结,多是屈打成招,她一听连讲:“不能带!带走就没命了!”

    然,官兵到底是朝廷公差,虽有犹疑,执行命令的惯性仍占了上风。头目却是不管这么多人的反对,一挥手,道:“上边催得紧,带走!”

    望双想走上前拦住,扶苏眼疾手快,揽住她腰肢,才没让她也栽进这混乱泥沼。

    “你们就不怕遭报应!” 杨大嫂哭骂着。

    扶苏垂眸,望着杨五被拖走的方向,仙瞳里暗色翻涌,却没再强行阻拦 —— 他深知,硬来会让杨五处境更危险,也会打草惊蛇,扰了查清真相的线索。

    待官兵押着杨五走远,杨大嫂瘫在地上,哭到气息奄奄,肚中孩儿似被这场暴行惊到,不安地躁动。

    望双走上前,跪坐一旁,拿帕子给她擦脸,泪止不住地掉,帕子很快湿成一片。

    扶苏静静立在侧,指尖在袖中掐了个诀,一道隐晦仙光没入杨大嫂体内,护住她和孩儿气息。

    “望双姑娘…… 老五这一去……” 杨大嫂抓住望双的手,骨节泛白,“他是实诚人,从没做过坏事,陈夫人她…… 咋能害咱老百姓啊……”

    望双听着义愤填膺,勾起内心深处,从前在李府的回忆:“又是这些大户人家,真叫人恶心。杨大嫂,你别哭坏了身子,会没事的。”

    说着,她求助般看向扶苏。她内心早已认定,扶苏能解决一切事情。

    扶苏蹲下身,声音沉得像浸了夜露:“大嫂放心,我这就去查陈府的事儿,定要揪出背后腌臜,还杨大哥公道。”

    杨大嫂怔怔望着他,接连道出几声多谢。

    望双起身,望向杨五被带走的方向,山野的风卷着草屑扑来,吹得她裙角猎猎。

    “扶苏,我们现在就去陈府查吗?” 她声音带着颤,却藏着执拗。

    扶苏望着远方陈府隐约的飞檐,轻轻点头,“要查,不过不能硬闯。得从长计议,先探探陈府虚实,寻些蛛丝马迹。”

    望双眸中燃起期待的光,往前凑了凑,语速都快了些:“那我同你一道去陈府,多个人多份力,说不定能更快找到线索!”

    扶苏垂眸,他此去查案,自然是不走凡人的寻常之路,定会施露法术。若他身边有望双,最怕的,是他用法术时不慎露了真身,叫望双知晓自己并非凡人。若她惊惶、若她疏离,往后又让他如何面对望双?

    须臾,他抬眼换上温和笑意:“你留下照看杨大嫂更妥当。她刚受了惊,身边离不得人,陈府的事,我一人能应付。” 说这话时,喉间轻轻发紧,生怕望双察觉出异样。

    望双抿抿唇,望着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像是想从他平静的面容里挖出些什么,却又很快垂下眼睫,轻轻应了声“好”,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

    扶苏转身要走,望双望着他背影,忽又喊住他:“你……早些回来。”

    扶苏驻足,回头笑:“放心,很快便回。待我探明陈府虚实,定带你寻个明白。”

    话落,快步踏入晨雾,怕再多留一刻,望双会从自己仓促的神态里,窥到那藏了他身份的秘密。待他身影没入晨雾,望双望着远方陈府方向,眉梢轻拧,心底那丝疑虑,又悄然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