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豪门贵胄,也得一日三餐,柴米油盐,工作赚钱。
至少在人类彻底进化到可以光合作用之前,凡尘俗务只会换一种侧重点,但并不会随世俗身份消散。
毕竟有钱人只是有钱了,又不是修道了出家了,羽化升仙,褪去凡胎位列仙班了。
所以在日子照样琐碎,人情照样纠葛,宋景宁照样摆脱不了烟火日常的虚无中,她逐渐接纳了平庸。
接纳平庸,才是大千世界三界众生的人间本相。
不过宋景宁很少对顾承言讲大道理,毕竟她这一路走的太漫长太坎坷,她经常觉得聊深沉了曲高和寡,人生吧,想要命好,还是得躬身入世,多培养低俗爱好,比如看帅哥。
宋景宁不仅喜欢线下看帅哥,还喜欢线上看帅哥,尽管身边躺着八块腹肌的帅哥,她也是这山看着那山高,想看十六块腹肌的帅哥。
当然,宋景宁能有今天,离不开顾承言的出现,更离不开顾承言的指点,嫁给顾承言,确实是宋景宁命运的转折点。
但如果顾承言只是有钱……
只有钱那不行,毕竟宋景宁也不是很怕穷。
一夜缱绻,按照《长恨歌》那种虎狼之词,宋景宁怎么也得上演一出“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不过写这个的,毕竟是诗人,而他们,是风华正茂的年轻豪门夫妻。
豪门夫妻人情应酬多,就像宋景宁先前感慨过的,想成为有家族实权的继承人,第一运气好会投胎,第二体力好禁折腾。
哪个俊郎的豪门公子不是体魄强健,精力旺盛,拥有得天独厚的皮囊呢?
倘若折腾一宿就疲态尽显,身上没有一点狼性的话,可吃不了豪门这碗看似风光的饭。
往常顾承言出差不在衡南,宋景宁还能忙里偷闲,去咖啡馆混日子,过一过外人艳羡的豪门阔太生活,比如前几天,就连许楠都嫌她无所事事,没有追求,吃软饭。
不过眼下顾承言回来了,自然看她不惯。
一大早就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晚上压榨她,白天还压榨她,把她叫醒,背对着她,居高临下给她安排活干——
“这周末斑马公益救援协会表彰大会你得参加,别整天只知道在咖啡馆消磨时光,像这种公益活动,多过去露露面。”
哦,是了。
宋景宁除了有一家咖啡厅,是咖啡厅的老板,关起门来,外人不知道的是,她还是顾家的对外公益代言人,要去民间自发组织的公益救援会或者本市几家养老院做义工、参加公益活动。
严格意义上来说,宋景宁不仅是斑马救援团队的一员,还是明面上的大额公益出资人、爱心捐赠理事、救援协会副会长……
总之身兼数职,头衔多得她都念不过来。
只不过这头衔是所有出资人都会有的虚名的,只负责资金、资源对接,很少出勤管事儿。
而且,他们救援协会十几个副会长,只有需要拿钱,或者拿完钱表彰大会颁布荣誉勋章,赠绶带,送锦旗的时候,大家才会齐聚一堂……
说完这个,顾承言整理好衬衫,弯腰拿手表,慢条斯理扣表带,回头看看她,又道:“今天妈妈去咱们自家门店做市场调研,孙秘书休息了,你陪妈妈一起去,要有眼色,多学着点,以后都是你的……”
动不动就“以后都是她的”,这大饼,宋景宁嫁给顾承言有多久,听了就有多久,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一开始她还很热情,觉得自己的泼天富贵来了,但忙了一段时间,突然发现一没工资,二没业务提成,拿下再大的项目,除了给点经费和零花钱,简直是白搭功夫。
这要是老板,三年的大饼不兑现,员工也早就跑光了!
宋景宁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仰头看他,也不跟他硬碰硬,“可是我最近身体不舒服,而且昨晚你也太……你也太……”
她语气轻飘飘道:“而且我那个咖啡馆最近要做调整做市场规划,我今天还得去开会呢……”
她把咖啡馆转战跳蚤市场摆夜摊这事儿,换了一个说辞,立马变得冠冕堂皇,就是日日赔钱,也赔的腰杆硬,有底气了。
顾承言闻言再次转过身,大概男人都吃示弱装病这一套,尤其你身体不舒服还是他“逞凶作恶”造成的,所以上下审视一番,语气才缓和了许多,用商量的语气道:“那怎么办?我已经答应妈妈了,她现在和小陈在来的路上,来接你。”
宋景宁刚慵懒惬意地躺下,倏然又坐起来,“什么?在来的路上?”
顾承言抬手腕看了看时间,“是啊,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他漫不经心睨她,“你要不要现在就起床?”
宋景宁环顾一室狼藉,立马从娇弱无力的状态切换到战斗模式,扯了他昨晚的男士衬衫,掀开被子撒丫子下床。
她弯腰捡自己皱巴巴的长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