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软。”卡尔这会儿捏上黄皮子的尾巴,只觉得触手柔软,再看这黄皮子尾巴上毛发根根分明,油光如水,是一等一的皮料,“难怪说狼毫毛笔用的是黄鼠狼的毛。”
卡尔正想把这如同变异的家伙仔细检查一下,耳中听见匆匆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只见父亲托德和母亲亚丽尔带着多格等三个农夫赶过来,脸上都满是惊惶。
“卡尔,你没事吧?”托德冲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长条状的黄毛尸体,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大地母亲在上,这是————黄鼠狼?”
亚丽尔从后面赶上来,从丈夫身边抢到儿子身边,等看清地上黄鼠狼的尸体,也是吓了一跳,“这也太大了!比狗还大!”
多格等农夫赶上来也都吓了一跳,皆口念大地母亲”表示吃惊。
托德冷静下来,仔细查看地上的黄鼠狼,只见其脑门嵌着铁弹,两颗眼睛挂在眼框上面,再抬头一看儿子手里的树叉黄筋弹弓,再次吸气。
这是什么弹弓,这么厉害,卡尔什么时候有这个东西的?数个问题接连在托德的脑海里升起。
卡尔没有父亲想得多,伸手将地上的黄鼠狼尸体拎着顶皮拖起来:“老爸,你看,这毛皮怎么样?”
托德凑近了些,用粗糙的手指小心地拨开那油光水滑的黄毛,仔细审视着那巨大的体型和狰狞的死状,眉头拧成了疙瘩:“皮子是顶好的,可————这东西怎么长这么大?”他的声音里透着浓重的不安,目光从黄鼠狼尸体上移到儿子脸上,又落在那个其貌不扬的木叉弹弓上,“卡尔,你这弹弓————”
“巴德老师给的。”卡尔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不想多谈。他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不仅仅是父亲探究的目光,还有母亲亚丽尔担忧的眼神,以及多格叔叔等乡亲混合着惊惧和敬畏的注视。
那只巨大的黄鼠狼尸体横陈在地,象一个突兀的、充满恶意的感叹号。
“大地母亲在上,这玩意儿能咬死羊羔了!”多格喉头滚动,声音发干,他壮着胆子用手里的镰刀背戳了戳那软塌塌的尸体。
“何止羊羔,怕是半大的孩子————”一个年轻的农夫也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他下意识地看向豆田深处,仿佛那里还潜藏着更多这种怪物。
亚丽尔一把抓住卡尔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卡尔咧了咧嘴:“卡尔!你刚才就一个人?这太危险了!”她上下打量着儿子,仿佛要确认他身上没有别的伤口,目光最后落在他大腿内侧,她知道卡尔之前大腿骑马受伤的事情。
“我没事,妈。”卡尔试图挣脱,但母亲的担心像铁钳一样牢固,“就是听到叫声跑过来,正好撞上。”
托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和震惊,正要稳住大家,突然听见远处又传来大喊。
“托德老爷,托德老爷————”
“是阿利克。”卡尔眺望过去,只见豆田上老农阿利克和一个年轻的佃农跑过来。
阿利克跑到众人面前时,捂着胸口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身后道:“托德老爷,有人,后面有人骑马————”
“是什么人?”托德听到骑马,身体忍不住僵了一下,这条黄鼠狼别是哪个爵爷的猎物吧!
阿利克把气息微微喘匀,迅速把事情说了一遍:“你们突然跑了回来,然后我们看见两个骑马的家伙,他们说是找卡尔少爷的,有点凶,我就让他们去斯多凡爵爷的庄子里了。”
托德见不是猎人,心中松了一口气,又疑惑地扭头看向儿子。
“找我的?”卡尔也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时候谁会找我,等等,把人指引到斯多凡庄园去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也不说,于是我和阿多斯就把他们指到斯多凡爵爷的庄园那里了。”阿利克同时用焦急的目光看向卡尔。
这老爷子不会是以为那两个人是来找我麻烦的,特意把他们引到斯多凡庄园,然后跑来和我报信,这意思是给我争取逃跑的时间吧?
卡尔看着满脸焦急的阿利克,把他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有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上前抚了抚他的脊背,帮他顺气:“您慢一会,别急————”他边说话边向老爷子身旁叫阿多斯的年轻农民点头致谢。
能在眼下这个时节骑马来找我的,除了斯多凡本人就是镇上的人,我和他们都没有过节,他们找我大概也就是叫我去出力干活的。
卡尔把事情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有了一个大概,便问道:“那两个家伙是从镇子那边骑马过来的吗?”
斯多凡不太会出尔反尔,那找来的只有可能就是镇长阿德里安的人,算算时间,他应该与斯多凡会过面了,他不至于那么缺后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