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正与西思尔背靠着背休息,突然听见惊叫,也睁开眼睛向尖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去看看。”西思尔第一时间跳起来,要冲进声音传来的庄园里面。
“别,那是庄园。”卡尔把头顶的冠冕拿下来,一把拉住西思尔,他们昨天宴会全程没进屋,里面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冲进去要是碰上什么麻烦可说不清。
卡尔这边拉住西思尔,周边的人群却是没拦住,他们向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人群同潮水一般涌进布兰登庄园的大屋子,片刻之后又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出来。
人群如同受惊的鸟群般从石头大屋子里涌出,人们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他们推搡着,有人面色惨白,有人不住地干呕。混乱的低语迅速在院子里的宾客间蔓延开来,象是阴云一样笼罩了整个庄园。
“怎么回事?”卡尔抓住一个跟跄跑过的扈从的手臂,急切地问道。那人猛地甩开卡尔的手,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死————死了————小少爷死了————”
“布兰登四世?”西思尔的声音插了进来,他跟在卡尔身边,眉头紧锁,复盖右眼的红色油彩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是小少爷。”扈从点头。
布兰登四世,那个迎娶贵女艾布纳的庄园继承人?他怎么死了?
卡尔先是疑惑,随后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牧羊人,他真的走到哪死到哪?
“是、是小少爷————”扈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在————在他的房间里————太可怕了————他的皮被全部剥掉了。”
扈从的话断续刚说完,庄园里面猛得传出一声干嚎,那干嚎苍老且悲凉,如同失怙的老狼。
那声干嚎如同无形的重锤,狼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让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绝嗣的老布兰登撕心裂肺的咆哮声穿透了石墙,在夜空中回荡:“谁干的!是谁?!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这老爵爷估计要伤心死了。
“怎么办?”卡尔向西思尔问道,现在真有人死了,你这家伙是走到哪死到哪。
“别问我。”西思尔也有些慌,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是————”卡尔想起了两大教会的争端。
“不会,我不知道,他们不至于做出那种事情。”西思尔先是摇头,随后又不太肯定,两大教会都不至于干出杀人剥皮的事情。
“那是魔怪?”卡尔又想到那些生活在蛮荒地带的魔怪。
会剥皮的魔怪,西思尔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种魔怪,但扭头看看周边,不由摇头:“这里是骑士庄园,还聚集了这么多的人手,里面的爵爷们更不是弱手。”
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东西能无声无息闯进庄园杀人剥皮。
“啊————”庄园大屋里面的嚎叫突兀地戛然而止,诡异的情况打断了西思尔的分析。
“怎么回事?”卡尔看向屋内的情况。
“死了,老爵爷也死了。”屋内很快传来惊呼,失去最后继承人的老骑士没扛住噩耗,也跟着走了,真的伤心死了。
庄园彻底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一种浓浓的荒谬感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昨天还在开宴会,怎么今天布兰登庄园就没了主人和继承人。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啪声和人们压抑的喘息。布兰登庄园一夜之间失去了主人和继承人,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庞大的石头建筑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投下不祥的阴影。
短暂的死寂之后,恐慌如同滴入油锅的水,猛地炸开。仆人们最先骚动起来,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则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些醉醺醺的宾客和军士们也从宿醉中惊醒,意识到发生了何等巨变,脸上交织着惊骇、困惑和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安静!都给我安静!”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披着绣金祭司服、头上圣徽祭冠微斜的巴特尔祭司领着一群爵爷从庄园内走了出来,他苍老的脸上崩得紧紧的,挥手便是一片水波般的灵光,如同甘霖洒入人群。
卡尔第一次直接感触神术,只觉身心安宁。
巴特尔祭司布满皱纹的手在空中虚按,那圈扩散的灵光涟漪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院子里此起彼伏的抽泣和低语渐渐平息。他环视着惊魂未定的人群,声音如同沉重的钟鸣,回荡在黎明的微光里:“金色女神在上!今夜,布兰登家族的血脉断绝于恶徒之手,这是对麦穗镇、对大地恩泽的亵读!”他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惶惑的脸。
“在女神的注视下,在真相大白之前,布兰登庄园将由我,巴特尔,暂代主持。所有人,原地待命!任何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