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有剑,我要杀了这个贱民。
手掌摸着剑柄,红着眼睛的阿摩司猛得站起来,顾不得脑后的疼痛,呛哪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
合著这家伙刚才忘记自己有剑了,我那一石头打在他脑袋上,是不是把他智商打掉线了!
卡尔看着真雄起来的男人,有些哭笑不得,右手举着马鞭空挥两下,鞭梢发出呜呜的风啸,他本来只是随手动作,却不想叫对面的男人浑身发痛。
阿摩司听着对面的鞭梢破风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用双手柄剑尖紧抵在身前,这本来是无意识的自卫动作,可是落在卡尔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篱之起势?
卡尔瞧着男人的姿势,感觉很象西思尔教的篱之起势。
这种剑势即是将剑平持在身前,剑尖对敌,让敌人无从判断剑身的长度,伺机发起突刺,击倒对手。
好象有点东西,骑士扈从,有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卡尔见阿摩司摆出架势,也认真起来,把手里的马鞭往腰间一塞,把手杖拿过来,直接双手合握,高举过头顶。
既然你用篱之起势,那我就用鹰之起势来回敬你吧!
双手握持手杖,将其高举过头顶,本着斗剑之心的卡尔脚下前挪,一点点向着阿摩司靠近过去。
“贱民————”阿摩司看着突然把手杖举过头顶,然后以一种怪异姿势朝自己挪动的家伙,不由悲愤交加,吼了一声,便举着剑冲了上去。
钢铁的剑尖闪铄寒光,卡尔不作他想,头顶的手杖直接劈下,狠狠砸在对方的剑身上。
当的一声脆响,剑尖不受控制地滑向地面,卡尔一击打中,紧跟着脚下跟进,手杖由上段变中段,前持刺入,杖端结实杵在对方身前。
阿摩司一声呃呜”痛哼,然后捂着被刺中的肚子倒地,手里的宝剑也拿不住,直接摔落在地面上。
“你没练过剑术?”卡尔把阿摩司打趴下,脸上有点难以置信,骑士扈从就这水平?
按照西思尔教过的知识,骑士扈从不同于军士,他们是有希望成为骑士的骑士预备役,要跟随真正的骑士学习礼仪、战技及军事知识,怎么也不应该是这个水平吧!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抱着肚子,呃呃”的叫唤着,在地上来回打滚。
“你是哪里的人?”卡尔低下身体捡起地上的长剑,只见是一把手半剑,剑柄处有配重球,剑刃磨得很锋利。
男人依旧没有回话,依旧在打滚。
“喂————”卡尔走到男人跟前,把长剑举了起来。
眼见少年举起剑,真有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砍死的架势,阿摩司再也不喊了,第一时间坐起来,挪着身体后退两步,拉开与举剑少年的距离,并以最快的速度说道:“我,我,我是镇子上的人,我爸爸是大商人玛克维————”
玛克维,好象是西思尔老师的老板吧!卡尔有点印象,于是放下剑问道:“所以,你是被送到斯多凡爵爷身边当扈从的?”
“是的,我爸为此给爵爷送了一笔钱。”阿摩司捂着肚子,强自忍痛。
“爵爷没教你剑术?”卡尔问道。
“教了,上劈下撩,左右挥砍————”
这口诀挺顺溜,讲得是基础用剑法,比西思尔老师教的剑招还浅显,但也算是一点东西。
“你学了多久?”
“五年。”
五年就练到这种程度,看起来就是糊弄了事,要是真心传授,应当教一些对敌的窍门,这就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经的区别。
巴德老师以前还说什么去骑士庄园附近偷学武艺,看现在这情况简直就是做梦,人家在骑士庄园里待了五年都没学到啥,自己就是去当扈从也是白瞎。
卡尔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去混个扈从名额,以后找机会晋升骑士,可见到阿摩司这情况,他立刻就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个斯多凡爵士不仅没教这个阿摩司剑术,就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教,嗯,也或许是教了,只是不屑于对自己这种乡下少年使用,好象骑士庄园出身的人都是这个调调,动辄称呼他人为贱民”。
卡尔想起给民兵们送伙食时看见的冲突,心下有些好奇,于是向默默擦眼泪的阿摩司问道:“你们为什么喊我们“贱民”?”
“————”阿摩司抬头看了一眼少年,没说话。
卡尔提起剑刃,往男人面前的地里一插,男人身体一抖,好象被这剑刺了一把,立即开口:“我们都是有机会成为骑士的人,而你们这些人,只懂得在土地里找食,只是低贱的农夫,甚至连农奴都不如,起码,起码农奴可以为我们种地。”阿摩司如同倒豆子般把心里话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