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托德咬着牙,额头渗出细汗,他放轻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手柄。磨盘间的摩擦声小了许多,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象是碾子在碎石子上滚动。
卡尔紧张地盯着磨盘边缘。几缕灰白色的、带着麦麸的粉末,终于从两块石饼的缝隙间簌簌落下,洒在下面垫着的木板上!
“磨出来了!真的磨出来了!”托德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眼中闪铄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虽然只是些粗糙的粉末,远不如磨坊出来的细白面粉,但这确确实实是他们自己磨出来的!
“我们以后可以不用去磨坊了,这样可以省下不少口粮。”亚丽尔也很高兴。
“不,磨坊还要去,每七天去一次,但是每次只送一袋黑麦过去。”托德打断了妻子的话。
亚丽尔猛地抬头:“每七天去一次?只送一袋?托德,你……
“嘘——”托德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警剔地扫了一眼紧闭的门窗,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声,“听着,磨坊的狗腿子不是傻子。要是我们一次都不去,他们立刻就会起疑心,会上门来查!每七天去一次,送最少的一袋黑麦,磨最少的面粉,做最硬最黑的面包带回来给他们看……让他们觉得,我们只是快活不下去了,在拼命节省那点可怜的口粮税。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我们手里有这东西了。”
他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简陋的石磨,眼神里闪铄着一种狡黠的光芒。
卡尔看着自己的父亲,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他憨厚朴实的农民外表下竟然藏着这种智慧,这应该就是属于人民的智慧。
“我明白了。”亚丽尔恍然大悟。
“好,就这样,我们从今晚开始磨麦子,来,亚丽尔,你拿麦子出来,我先磨,待会儿你再来搭手,卡尔。”托德向亚丽尔招呼。
“好的。”卡尔连声应是,而那边母亲已经去拿麦子。
就这样,整个半夜,卡尔都是在沙沙的声音中度过,不过第二天起床时,除了两只骼膊酸痛外,他的精神头依旧很足,因为他用磨面代替了瑜伽修行,同时不断持诵‘九字真言’,别有一番修行效果,只是早上去拿私房钱时少不得龇牙咧嘴。
冒着生命危险在亡者沼泽里钓一次水蛭,挣了二十银币,转眼就快去掉快一半了,必须要想办法再开财源。
卡尔心中思量着,从储蓄里拿了8个银币在身上出门,到镇子上的理发店里,却发现今早的理发店里很是热闹,这里停了不少的驮马,毛色均为黄白杂色,四蹄粗壮,马背上驮着厚厚的包裹,旁边有穿着厚衣衫的马夫照料着。
“商队?”卡尔认出了这支队伍的情况,这是一支商队,费伦大陆的人除了坐商就是游商,类似中国的民间货郎,带着货物到处跑商,东腾西卖。
理发店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比往日嘈杂许多的人声。卡尔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差点被一个蹲在地上检查鞍具的陌生马夫绊倒。店里弥漫着皮革、汗水和烟草混合的浓重气味,一个风尘仆仆、穿着厚实旅行斗篷的商人站在那里,巴德正和对方争论着什么,西思尔站在他身后。
“你必须把钱付清。”
“巴德兄弟……”披着杂色斗篷,戴着别有彩色羽毛帽子,看起来象是首领的商人讪笑着举起双手,“咱们是老交情了,这次商队从北边过来,路上遇了劫匪,我的货都丢了大半,实在周转不开。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巴德眉头紧锁,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柜台上,震得几把剃刀“叮当”作响。
“宽限?这不是宽限的问题,你之前骗了我。”他声音带着低吼,目光如鹰隼般盯住首领。
这就是把巴德当冤大头的家伙,卡尔看着那个疑似商队首领的家伙,听他和巴德的对话,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他之前帮巴德算了一笔帐,里面有很大的亏空。
“不不不,巴德兄弟,你要相信我,那不是骗,你看,你指出了我们之间的帐目有问题,我完全没有否决,我要知道我的难处……”商队首领咧开黑黄相间的牙齿。
“既然不反对,那就把帐结清,如果你没有现钱,我允许你用货物充抵。”巴德一口咬定。
“你想要什么货?”商人首领的笑容僵了一点。
“盐,亚麻布,都可以。”
“好,好,没有问题,财富女神在上,我们的友谊如同金子一般珍贵,我愿意用盐充抵我们之间的帐目……”商人首领只能认了下来,随后换上一抹笑容,“我的巴德兄弟,那笔货。”
“现钱现清。”巴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行,没有问题。”商人见巴德答应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很快,休息的商队人手被驱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