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贺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了陆觐与一眼,避重就轻地说:“刚面试完,这不是听说你要请客,我就来了嘛。”
姜璃眯起眼看向罪魁祸首:“那你呢?”
陆觐与清了清嗓子:“小祝问我你在哪,我刚好开车路过看见了,就告诉他了。”
姜璃把手搭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表情严肃起来。她此刻跟法官之间就差一身法袍。
“你俩什么时候联系这么密切了?”
两人反应倒是都挺快,几乎是异口同声。
“上次喝酒时联系的。”
“我们一起喝过酒啊。”
姜璃点点头,淡笑着没说什么,她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肖礼估计是陆觐与故意叫到江城的。
他不知道她已经跟祝贺分手了,想用肖礼来刺激祝贺,再反过来用祝贺影响肖礼,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互相制衡。
姜璃深吸了口气,晃了晃头,觉得自己昨晚熬夜看剧看魔幻了,脑子里都是权谋。
羊肉和毛肚等菜都上全了,铜锅也开了,姜璃夹起毛肚涮到锅里。
她喜欢涮20秒再捞起,默默数着秒数,数到15,被祝贺用公筷夹起放到她的碗里。
姜璃抿了抿唇,“谢谢,我自己夹就行。”
她想了想奔着不浪费原则吃掉了,又夹了条涮进锅里,17秒,被肖礼夹走,放在她的碗里。
肖礼:“涮久了就老了。”
姜璃:……
姜璃沉了沉气,又夹起一条准备涮到锅里,这次她提前对他们说:“我喜欢吃熟一点的,你们不要再给我夹了。”
一条毛肚突然又被夹到她的碗里,陆觐与语气轻描淡写:“20秒,一秒不差。”
说完他瞟向另外两个男人:“阿璃只吃20秒的涮毛肚。”
两人表情微妙,陆觐与嘴角微微挑起,拿出了他装模作样的本事,状似在好心提点:“祝贺,没想到你这么不了解她,你得多观察她的喜好,不然怎么能照顾好她?”
祝贺白了他一眼,声音低落了下来,还不忘攻击:“谢谢你作为前任的忠告,但我现在也……”
姜璃清咳了一声,打断了祝贺的话,她不想让陆觐与知道她已经跟祝贺分手了。
姜璃看向祝贺,笑吟吟地说:“没事,他不了解我,我可以配合他的习惯嘛,以后毛肚我就吃15秒的。”
祝贺反应很快,只惊讶地挑了一下眉,便附和道:“好啊,我们互相配合。”
陆觐与刚刚的得意之色全部散去,沉着脸,眼中的焕然的光慢慢消失,眼神变成了幽怨。
他自认为除了她父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但这种了解竟在她那里毫无价值。
她曾说过很讨厌被掌控,讨厌他的控制欲,她说一直在忍耐他。
但如今,她肯配合祝贺,肯心甘情愿地为他改变习惯,她真的很喜欢他吧?
这个认知让陆觐与心脏又一阵阵的抽痛。
他拿起手边的冰水,一口气喝了一杯,胃开始隐隐作痛。
陆觐与安静下来,桌面上反而热闹了起来,肖礼想活跃一下气氛,讲着她们两人以前的趣事。
“你记不记得之前的黄教授,被我们说像土拨鼠的那个……”
姜璃咽下羊肉,拍着手说:“记得,一讲课激动了就嚎叫,哦,你也修过他的课啊?”
肖礼:“当然,他的课最好拿分嘛。”
姜璃很惊讶:“我一直以为你是好学生,会去修自己真的感兴趣的,没想到好学生也会在意学分好不好拿啊?”
肖礼:“其实也是不知道修什么,跟我室友一起报的,就是张世礼,你还记得吧?你让他给我送过水”
……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让陆觐与扯了扯衣领,扣子解开了一颗,还是觉得闷。
他蓦然想起之前沈念清就是这样,总是“还记得,还记得”的,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现在听见肖礼这样说,他真的很想喊他闭嘴。
但他又凭什么让人家闭嘴,当初姜璃不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听着。
祝贺突然被铜锅烫了手,“嘶”了一声,很夸张地甩着手指。
陆觐与伤感的情绪被他这套小动作给打断了,他鄙夷地看着他,非常了解他的用意。
无非就是想打断她和肖礼聊天,博得姜璃关注嘛。
姜璃立即抓起他的手腕,带着他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他一直冲水,并去找餐厅服务员要烫伤的药。
她给他涂药包扎,还朝他的伤口吹了吹。
陆觐与攥捏紧了空杯子,别开视线,一眼都不敢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