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牌的缝纫机以仪器精密和耐用著称,典型的老白人工匠精神的产物,属于是精工级别的机械设备,一台顶得上别的五台价格。
像这种高级货,哪怕再翻一倍的价钱,也有的是人买。
谁让人家值这个钱呢,要不是布鲁斯工厂那边咬着牙不松口,三令五申不准随意抬价,国内早就被商贩们炒上去了。
能否有足够数量的布鲁斯牌,是判定一座制衣工厂大小的重要标准。
像是陈枫用鞋厂改造出的制衣厂房,占地面积再大也不过是虚胖,和山水秀场没法比,他们光是布鲁斯牌就有足足二十台,是有批量生产高端产品的能力。
“我是隔壁市来专门奔着龙达采购的,今天不凑巧没遇到他。”
“那你真不走运,要是弄不好不光今天你见不到他,往后也没机会咯!”
对方将陈枫错当成某个制衣厂的采购员,又看他长得年轻顺眼,一根烟点燃,就把事情添油加醋说得明明白白。
市场是不允许一家独大的,龙达之前虽然买卖干的范围广,手里还没有拿到布鲁斯牌这种定海神针,同行不会下手对付他。
随着三年前他宣布能够采买到正品布鲁斯牌,就变成了众矢之的。
没人想看着同行发展壮大,攻击围剿持续了很长时间,幸好龙达全熬了过来。
就在日子终于向好的方向发展时,龙达意外发现妻子出轨,跟着一个年轻力壮的海员跑船去了。
后来不知是谁,竟然把布鲁斯工厂的专员请来,非说他执照过期很久,让他补交三年款项,不然就要起诉他。
龙达百口莫辩,身在异国他乡,妻子又弃他而去,事到临头连个能商量的都没有。
对方在今天下了最后通牒,把他约谈到办公室里,市场里的商贩都在议论龙达这次在劫难逃。
“你们说说,一个老外大老远跑过来挣点辛苦钱,老婆跑了不说,这下连小命都保不住,得罪的人可真狠哟!”
众人闻言唏嘘感叹,纷纷跟上几句可惜的话,但没人真正为他担心惋惜。
做生意就这样,看着风平浪静的,不知什么时候忽然船就翻了。
这行当做久了,大家都感到有些麻木,也就不再去共鸣。
恰在此时那碗泡面到时候了,这个话题就戛然而止,没人再提及。
唯有陈枫多嘴问了句办公室在哪儿,就在市场街往北走到尽头,一座三层旧楼里,许多销售商都会在那边租个套间,既当办公室又当住处。
“小哥,你不包宿了?”
陈枫忽然起身出去,看那样子急急忙忙的,连电脑都没关。
“退了钱算你的!就当是咨询费!”
陈枫一溜烟出去,沿着路就往前走。
龙达被人喊走,要是现在还没回来,八成是叫绑了。
这年头黑吃黑很常见,随便用点下三滥的手段设套,只要仗着人多把刚开始的反抗势头压住,这人就能给摆平了。
龙达无依无靠,光凭眼光和过硬的技术是没法对付同行的。
陈枫在路边挑了块板砖,往后腰口袋插好,万一进去要动手,得有个趁手的家伙。
“往哪儿去?打架不带着我?”
身后传来夏雨的声音,把陈枫吓得一惊,转过头来见到她手里提着两根拆掉的板凳腿,居然是有备而来。
“你别来掺和,要是误伤到了,我还得麻烦医生给你治。”
“信不信我跳起来能打你八个?我学过传统武术,家传的八卦棍,到时候还得我保护你呢!”
夏雨说话间比划两下,还真像那么回事,顺手把一根木棍扔给陈枫,俩人就这样迎着走来的行人,一起前往旧楼。
义云市区的夜晚灯火通明,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晚上也有夜班的连轴转,尽可能把效率提高到极限,与时间赛跑。
敞开的店门里,那些忙碌的工人们只是淡淡看了两人一眼,就继续埋头苦干。
晚上当街打架的不少,都是年轻气盛的,谁也不服谁,除非一边把另一边打进去才罢休。
旧楼散发着级一股独特的异味,那是陈枫再熟悉不过的腐朽味道,自己前世有多少个夜晚都是伴随着烟头和易拉罐度过的。
销售行业历来是能者上位,后浪将前浪拍在沙滩上是常有的事。
制衣厂、设备售卖商、批发商,他们都在这座旧楼里,共同往外散发这些气味,大晚上不睡觉的人很多,全都敞着房门,期待每一位路过的人能转身进来。
龙达具体在哪儿不难找,到二层楼梯口就听到一些酒瓶膨胀的嘈杂,陈枫探身往里面看,只见一个被捆在椅子上的金发高个子外国人,正被人将啤酒从头浇下。
“老小子嘴还挺硬!我看你要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