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没找到大哥在哪儿,这里人太多了,全是群情激奋的工人,好不容易挤进来,衣服都被推搡的皱巴巴。
“喂!枫哥!这边这边!”
刚进厂房大院,就听到窦风的声音,陈枫左右寻找半天,才在角落里看到压低帽檐挡住脸的窦风。
“你这穿的和偷车贼一样。”
“说多了都是泪!快来办公室把事办完,不然我表舅能被人活剥了!”
窦风在来之前,只听说鞋厂有闹事的,却没想到会这么激烈。
这哪里是零星闹事,可以说是起义了。
前面有几百人,后面还有几百人,他和表舅是翻墙进来的,待会儿还得翻墙出去。
两人鬼鬼祟祟来到厂长办公室,陈枫也是终于见到窦风的表舅贾明。
原本胖乎乎的贾明,如今双眼凹陷,消瘦憔悴到惨不忍睹。
头发凌乱,眼睛里充满绝望,当看见陈枫是个毛头小子时,差点哭出声来。
“小伙子……你是陈枫?光听窦风说你要帮忙……”
陈枫拉过椅子大大咧咧坐在他对面,似笑非笑打量着他。
“你没听说过我?”
“听窦风说过……你能拿得出三百万?鞋厂的所有手续都在这儿,只要你能拿现钱,我全都给你!”
贾明属于死马当活马医,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
反正还不上钱,最后被银行告到法院强制执行,自己进去蹲着,也比现在被人天天喊打喊杀要好。
债主和工人的双重压力,已经要把贾明逼疯。
陈枫看到他的状态,直呼自己开价高了,如果是个昧良心的资本家,绝对会少付出上百万。
谁让自己心善,看不得见死不救。
“准备做交接吧,三百万我还是拿得起的。”
陈枫翘着二郎腿,与贾明把细节商量好,贾明最后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里面写着与鞋厂有往来的企业单位和联系方式。
“小陈……我能问一句,鞋厂以后你打算做什么吗?”
如果世界上有卖后悔药的,贾明恨不得倾家荡产也要换。
“当然是继续制鞋,你的商业眼光不错,错的只是你不该赌钱,把家底赔光了怎么和市场比耐心?”
陈枫刚想数落两句,警告贾明不要继续赌下去,房门猛然被人踹开,一群工人冲进来直接把几人给拽住。
“贾明!你个龟孙!可算让我们逮到你了!”
“都怪你说要换产品,才把厂子拖垮的!还听说你到处打牌欠钱,把我们的工钱吐出来!”
工人们连同陈枫和窦风一起给按住,大嫂从人群中间挤过来,惊呼抓错人了,双手胡乱拍打拉拽,把陈枫给救了出来。
“这是我小叔子!你们抓错人了快松开!老三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大哥给我打电话说你被工友拉走闹事,你知不知道要是有人报警,还要进去蹲班房?”
陈枫对大嫂像张飞一样莽撞的脾气倍感无奈,自己要从源头上来解决问题才行,不然大嫂早晚得惹事。
几个与大嫂相好的工友,全是膀大腰圆的母夜叉,散发披肩掐着腰,往前面一字排开站稳,那样子就像是要把贾明扔进油锅里炸了。
“还有你们!一个两个闹事就不怕报警?别以为厂里不给你们发工钱,就有理由来闹!磕碰坏了就叫毁坏国家财产,一样蹲班房!”
陈枫一拍桌子起身,指着面前的工人,那气势还真就把场面镇住了。
“我知道你们急,但你们先别急!听我说!我是薄利快餐的老板,这次来就是为了投资!现在鞋厂被我买下,有问题找我,把贾明放了!”
陈枫拿过签完字的合同,敞开来给前面的人仔细看过,的确是写清楚被陈枫买下。
现在目标转移,工人们把贾明丢在一旁,全看向陈枫。
“你买了我们鞋厂,是要做什么?”
“我们的工钱是不是你来负责?贾明那小子不讲理,你可得讲理啊!”
陈枫笑吟吟看着众人,大嫂此时站在身边,既委屈又郁闷,老三怎么稀里糊涂成了厂长?
自己刚来时的闹腾劲儿,现在啪啪打脸,大嫂觉着满脸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贾厂长,麻烦你带我去仓库看看货,现在是我的东西了,应该能让我验验货吧?”
陈枫无疑是在给贾明找出路,不然让大家就堵在办公室,除了扯嘴皮子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贾明拍屁股起来,提着钥匙串来到仓库,把一号门打开,里面堆满了崭新的成品,清一色是时髦的厚底跑鞋。
“陈老板,我这些鞋是绝对的外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