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庆斌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往桌上重重一放。
看那厚度,不少于五千块。
被请来喝茶的王兴,是县报社的小编导,三十六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听说黄庆斌有点子,赶忙蹬车过来。
报社里每人都有新闻任务,王兴还愁着没有热点,这就送上门来了。
不仅有热点可挖,还能有钱拿。
王兴舔着嘴唇,伸手想去碰信封,黄庆斌很自然地往后抽了一下,躲开他的手。
有范彪那事之后,黄庆斌就多长了个心眼。
事情不成,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松口。
王兴讪讪笑道:“林东县不是没有过南方菜馆,但薄利快餐这种形式的还是头一个,你确定他们后厨不干净?”
“不仅不干净,昨天我兄弟还吃出了苍蝇!”
黄庆斌信誓旦旦说着,还把门口蹲着抽烟的徐三喊进来作证。
“对!我吃出来的!王记者,你是不知道多恶心……”
徐三只当是仗义,添油加醋说的很夸张。
王兴一脸兴奋,把他说的话全记下来,还掏出个大块头相机,对着徐三拍了好多张。
“明天,明天就登报!薄利快餐开在县医院对面,还跟医院领导有关系,这事值得深挖!”
当然王兴不是傻子,后面的事要和单位领导商量才行。
至于前面这篇,有人证在,直接发出去能引发民众讨论。
是南方菜即将在林东县流行,还是卫生环境不过关的食品安全问题?
王兴围着徐三转圈,他面对镜头,显得格外兴奋。
徐三在电视里看过,那些大明星、大名人都是被镜头环绕的。
自己难道也有机会成名?
徐三乐得流口水,连王兴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别笑了!脏了我地板!”
黄庆斌朝着徐三后脑勺打了一巴掌,把人给打回过神来。
王兴早走了,临别时还不忘顺走桌边放着的一包茶叶。
“这些蛀虫!手脚不干净,当记者还小偷小摸!”
茶叶不值钱,但王兴露出的嘴脸令人厌恶。
“上次是巧合,陈老三不知从哪儿认识派出所的人,这次给他登报,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他并不认识石胜林,不知道人家是总编亲自带队去薄利快餐蹲点。
王兴还是通过家里的关系,托朋友求来帮忙办事的。
活该王兴倒霉,今天石胜林从早到晚都在薄利快餐忙着做记录,审核的事就交给几位副手。
写到卫生问题,是老生常谈,这篇抹黑的文章,仅仅是稍作修改便排版印刷。
与石胜林的专访时间刚好错开,阴差阳错间闹出大乱子。
周日上午,薄利快餐这边,陈枫忙着面试。
通过报纸发布的广告,宣传效果十分明显,还不到中午十二点,就定下来五个人选。
前来应聘的都是纺织厂流水线的下岗职工,除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别的都在三十岁出头,正式身强力壮适合拼搏的年纪。
“顾大婶,这位是范斌师傅,你就负责这前后跑着递单子,要有什么事从中协调,工钱每月比她们多两百块。”
最年长的大婶,是纺织厂食堂的老人,对内外照应这方面熟悉的很。
其余人一个月五百,陈枫给她开到七百。
顾大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陈老板,你尽管放心!有我顾金花在,保准给你看好店!”
另外几人同样做出保证,自从纺织厂解散以来,她们就到处找工作。
在国营厂子里待久了,养出的那些臭毛病,放在个体经营里就是致命的缺点。
国营的生意背后有体制托底,卖不卖的出去无所谓。
个体户做买卖,陪着笑脸还要给足优惠,里子面子都得提供,人家买了才会还来。
不仅质量要过硬,体验感必须好。
因此陈枫约法三章,对员工进行整一下午的培训。
别看陈枫年纪小,说话够客观的,把人说的脸色不太好看。
“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还拿厂子里那一套对待客人,立刻结账走人。”
用工合同还是要签订的,别看是一家小快餐店,陈枫趁着空闲,接连注册了许多商标,包括红枫国际商贸的公司名称,暂时全归在红枫投资这个空壳里面。
大家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下岗的这段日子太难熬,她们对这份工作非常珍惜。
还没到上人的时间,后厨那边在备菜,陈枫就有一搭没一搭和大家闲谈。
原来这股下岗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单单是林东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