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你为什么不能当自己已经死了?非得盯着我们做什么?”
“如果一定要说欠你多少,那二十年前我也已经还完了,你如果非要做出一些丧心病狂的事,你就试试看!”
挂了电话,云浅书浑身都在颤抖,低着头久久无法平静。
裴晚心下震惊不已,母亲在外面从来都是温婉大方,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她生气成这样?
二十年前……
难道是那场火灾?
她眸里闪过一抹沉思,片刻后,悄无声息的退了门。
十、九、八……
裴晚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然后扬起微笑重新推门进去。
“妈,我回来了。”
云浅书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忙手头上的事。
虽然她伪装得很好,但裴晚还是看到了她握刀的指尖在发颤。
她收回目光,把包放下,去厨房。
“做什么好吃的?我来帮您。”
云浅书声音发沉,“出去,用不着你帮忙。”
“那我在这儿陪着您。”
“……”
云浅书没说话,切菜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
几秒后,她把菜刀嘭的一下砍在木质菜板上,嵌进去很深。
“我说了让你出去出去!听不懂人话?”
她眼睛很红,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裴晚第一次直面她这样的情绪,说不上失控,却有种怪异的、压抑的疯狂。
“妈……”她伸了伸手想去触碰她,却又在云浅书阴冷的眼神里收了回来。
“妈。”裴晚又叫了一声。
她比自己想象中平静。
“我只是想多陪陪您,多了解您,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永远那么生疏,您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说的,不用非得装作很讨厌我的样子。”
云浅书脸上一闪而过的诧然,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出口也就四个字——
“自作聪明!”
她脸色很难看,动作粗鲁的解下围裙,冷声道:“既然那么积极,那就你来做,我看你能做出个什么名堂!”
裴晚随着关门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扭头看向操作台上的备菜。
哦吼。
好像又给自己找麻烦了呢。
俗话说,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往往就会给你关上一扇窗。
裴晚被关上的那扇窗,就是厨艺。
她对厨房实在没什么好感,在这方面也确实没有天赋可言。
无所谓,她可以请外援。
“你确定这个是做青椒炒肉的?”
沈厉珩被放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能看到她,也能看到菜板。
“青椒和肉,不是做青椒炒肉还能做什么?”
“对哦。”
裴晚恍然大悟,笑了起来,“那这就不用再准备什么了,这个呢?”
她举起透明的沙拉碗,里面放着白色口蘑。
沈厉珩眼皮跳了跳,“看看冰箱里有没有虾滑。”
“有。”就在旁边。
“口蘑酿虾滑,等会儿我再教你怎么做。”
“你都会简直太好了!”
裴晚如释重负,冲着镜头撅了撅红唇,眼神亮如星辰,“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燕子?”
“燕子是谁?”
“……”
不重要。
她忍俊不禁,直接越过这个问题,准备做菜。
其实云浅书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需要下锅。
裴晚按照沈厉珩的指点,一步步操作得很小心,火候、时间,最后三菜一汤上桌,竟然也看得过去。
她额头上一层薄汗,更多的是因为紧张。
“天呐!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完美的一餐!”
沈厉珩目光宠溺,“嗯,裴医生做什么都很棒。”
“先不跟你说了,我去叫妈吃饭!”
虽然肯定不会被夸,但也不至于被骂吧?
裴晚不确定,挂掉视频通话时顺便瞥了眼时间,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云浅书不在一楼,她哒哒哒跑上楼去,“妈?”
书房没有人。
去主卧。
也没有看到身影。
裴晚正想打开手机,身后突然传来母亲的声音。
“喊什么?”
“……妈,吃饭。”
她的紧张显而易见,云浅书却只是淡淡的扫过她,迈脚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