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空间里,一点点声音都清晰可闻。
裴晚无意识踢着脚下的木板,低着头。
好一会儿,男人依旧没有开口。
但她能感觉到来自上方灼热的目光。
“齐鸣。”裴晚终究是先出了声,夹杂着轻轻的叹息,“好久不见。”
眼前的男人比从前变了很多,又好像没怎么变,身形依旧挺拔,五官英俊。
非要说的话,气质似乎不大一样。
如今更加贵气。
连垂在额角的那一缕发丝,都透着高不可攀。
男人低眸,笑容温柔。
“也不久。”
那天在餐厅,他们见过。
裴晚笑笑,轻声说:“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也刚回来没几天。”顾齐鸣深不见底的眸光看着她,这样的眼神,很容易给人一种深情的恍惚感。
他眼里透出几分苦涩,温声说:“本来打算安顿好再正式找你,没想到这么大的北城,竟然能三番两次遇到。”
裴晚耸耸肩,点头道:“欢迎。”
“你是代表北城,还是代表你自己?”
“嗯?”
“欢迎我这件事。”
“……”
就那么随口一说。
裴晚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原来曾经无话不谈的人,真的会走到相对无言。
她一直以为顾齐鸣是长在心里的一根刺,可当这个人无比真实的站在面前,竟然又觉得……不过如此。
“北城啊。”
她失笑,带着玩笑的口吻道:“北城欢迎每一个心怀梦想的年轻人。”
顾齐鸣深深的目光望着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
他叹息道:“你还跟之前一样,觉得尴尬的时候就开始胡说了。”
“是吗?”裴晚装傻,“那应该怎么欢迎你这位老朋友?请你吃饭?”
顾齐鸣刚想说好,她又突然道:“对,叫上我老公一起,给你接风洗尘。”
“……”
他脸上的表情就那么僵住,然后沉了下来。
“晚晚。”顾齐鸣嗓音发沉,“你知道,当年要不是他,我们——”
“过去了。”裴晚知道他想说什么,淡声打断道:“我们现在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你也过得不错,挺好的。”
“我不好。”
顾齐鸣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很紧。
哑声重复了一遍:“我一点都不好。”
“晚晚……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筹划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到北城,来见你,我……”
“齐鸣。”
裴晚目光平静,一字一顿的开口:“我刚才说,过去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很奇妙的。
有些路过了分叉口,就是永远。
“我和沈厉珩已经结了婚,现在有自己的家庭,我也希望你能尽快找到属于你的另一半,至于这样的话……以后别再说了,不合适。”
裴晚说完看了他两秒,无论以前如何,此时那双眼睛里的复杂和痛苦都很真实,真实到她有些恍惚。
她手指微动,垂着眼浅声说:“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齐鸣,再见。”
刚转身,顾齐鸣伸手拉住她。
下一秒又触电般的松开。
“晚晚……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裴晚歪了一下头,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而来。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依旧笑得温柔,“我是为了你才回北城的。”
“所以呢?”裴晚不知道该怎么接,“我也告诉你了,我结婚了。”
“可以离。”
“……”
顾齐鸣似乎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沉润的声音很是恳切,“我现在有能力和沈厉珩一较高下,这难道不是好事?还是说……区区三年你就爱上他了?”
“我……”
裴晚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解释什么。
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可解释的?
“齐鸣。”
裴晚沉了口气,抬眸正视着他的眼睛,“我暂时没有离婚的打算,你也不必费其他的心思,于我而言,昨天的事情都已经翻了一篇,这么说你懂么?”
换而言之,就算离婚,她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顾齐鸣深邃的瞳孔被镜片遮掩些许,在昏暗的环境里,看不透。
他喉结滚动,片刻才吐出三个字。
“我不信。”
“……”
“晚晚,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