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中年女声,裹挟着严厉训斥的薄怒传入了常红的耳朵。
常红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看向说话的人。
面前的人是她的前婆婆李淑云。
不对,李淑云没这么年轻。
她茫然看向四周。
这是,她跟王文青还没离婚时候住的房子。
墙上的挂历写着一九九零年,六月十七日。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又回到了三十年前?
常红记得很清楚,就是这天,她怀着孕冒雨在院子里收晾晒的麦子,因此得了重感冒,去镇上的卫生院拿药吃的时候,秦雅兰故意给她开了容易对胎儿造成畸形的药,后来她的小儿子一生下来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她那身为镇上卫生院医生的丈夫王文青坚持要放弃这个孩子,常红不愿意,两个人因此离婚。
那时候她与王文青的一对龙凤胎儿女才七岁,她怕王文青再婚后,一对儿女在后娘手里受委屈,于是还没出月子,就带着三个孩子净身出户。
两个月后王文青跟同在镇上卫生院工作的秦雅兰走到了一起。
后来常红才知道,原来王文青跟秦雅兰早就搞在一起了,甚至连公公婆婆也早就知道了两个人的关系,他们之所以瞒着常红,就是为了找机会逼着她主动离婚,保全王文青跟秦雅兰的名声。
王文青跟秦雅兰两个人都是吃公家饭的,结婚后日子过的滋润无比。
而常红为了养活三个孩子,没日没夜的干活赚钱,日子却依旧过的捉襟见肘、异常艰难。
女儿受不了过苦日子,偷偷跑回了王文青家,讨好那个破坏她父母婚姻的女人,主动叫她妈妈,她们手挽着手在常红的面前经过,宛若亲生母女。
大儿子也在大学毕业后,被王文青用五万块钱哄了回去。
他说:“妈,我是个男人,要结婚买房子,你没这个能力帮我,我爸愿意拿出五万给我付首付,你应该感激他。对了,既然我现在已经回到了那边,以后咱们还是少联系比较好,我怕我爸跟兰姨知道了会不高兴。”
她辛苦操劳了一辈子,最后被亲手养大的儿女背刺,那时候的常红早已经因为常年的超负荷劳作亏空了身体,又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很快就彻底的倒了下去,孤零零的死在了土坯房里。
死后,她的灵魂飘在空中,看着王文青跟秦雅兰一起处理了她的后事,看着所有来吃席的人对着王文青跟秦雅兰竖起了大拇指,夸他们两个有情有义,替前妻收尸。
她恨,她不甘心,她恨她这辈子为别人做嫁衣,连死都被别人用来博取美名。
见常红还是没动,李淑云脸色一沉,张嘴就骂:“你聋了是不是?我儿子在镇上辛辛苦苦给别人看病,你在家好吃懒做,怪不得我儿子不喜欢你,放在以前你这样的懒婆娘一天打八遍都是轻的。”
常红冷笑,这会儿王文青哪里是在卫生院给人看病,他分明正躺在秦雅兰的炕上,跟秦雅兰厮混呢。
上一世她就像个傻子,被他们一家子玩弄于股掌中。王文青跟秦雅兰背着她出轨,还想要个好名声,为此不惜算计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一世,她要亲手揭穿他们的真面目,他们想清清白白的在一起,想都别想。
李淑云一边骂着,抬手就要朝常红再次打下来。
都重生了,谁还要受这份鸟气,这辈子常红要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
她拿着手里织毛衣的长针就往李淑云的手上戳。
李淑云“嗷”一嗓子,抱着自己被扎破皮的手对着常红破口大骂:“小贱人,反了你了,你敢拿针戳我。等我儿子回来了,看我不让他打死你!”
常红冷笑:“你儿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他这会儿正在秦雅兰的炕上呢。”
李淑云大惊,常红怎么会知道这事,因为气急败坏,李淑云不自觉的加高了音量:“你放屁,哪有你这么编排自己男人的,你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常红拿着毛衣针就往外走。
李淑云跟在后面大喊:“你干什么去?”
常红打开大门就往街上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我不活了,秦雅兰偷汉子偷到我男人身上了。”
李淑云想阻止,被常红拿毛衣针抵在脖子上,她神色阴沉,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你要敢上前一步,我就戳烂你的脖子!”
李淑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疾言厉色的常红。
平日里她虽然不是唯唯诺诺的性子,但碍于媳妇的身份,也一直对李淑云尊重有加。
李淑云被吓得呆在原地,再不敢动弹。
常红继续扯着嗓子大喊:“秦雅兰偷汉子偷到我男人身上了,秦雅兰偷汉子偷到我男人身上了!乡亲们,都出来给我评评理啊,秦雅兰